三井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觉得自己浑身比体育馆新换的篮球架还要僵硬。
距离三井寿准备向宫城良田告白还有10分钟。
三井是突然发现自己变得更在意宫城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三井难以明说,他对自己心境的了解往往比洞察他人更加迟钝,他若抓着自己的记忆向前回溯就会闯进一团云雾里,好像是在IH赛吧,又也许更早?他在山王战中体力透支,记忆早就化成一片看不出形状的软泥,他只记得他投出了一些很妙的三分球,他们赢了,然后第二天便是和爱和学院的比赛,樱木在医院,木暮替补大前锋有些吃力,体力尚未在一夜之间完全恢复的他硬着头皮加入篮下对抗,但他们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在比赛结束的时候三井已经疲惫到意识模糊,视野离世界忽远忽近,唯一清晰的感观来自双脚踩在地上的触感,让他知道自己还在站着和走着,他甚至无法思考应该往哪去,只知道跟着红色的球衣走,有人把一罐宝矿力塞进他手里,于是他模模糊糊地喝,一只很温暖的手牵住他,有力的手指连接着肌肉紧实的小臂,给了他一些支撑,他便松了口气顺着这股力继续走。
一罐宝矿力喝完,他的神志恢复了一点,才看到牵着自己的是宫城良田,他注意到三井的目光,便也回头看三井,他歪歪地仰头看回来,眼仁折射出清透的光彩,热热的体温从他的手心传来。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意起这个人的存在吗。
后来他们回到湘北,回到每天上学放学训练的日常里,去学校的三井从车站走出来,正看到宫城在车站门口左右张望。
“三井学长!”宫城迅速捕捉到三井的身影,热情地打招呼过来。
宫城的耳钉亮得像星星,三井心想,他甚至注意到宫城叫他的音调,“学长”的尾音像含着一块棉花糖,舌根向上顶起摩擦出狭窄的声音来,从鼻腔里拖出轨迹,柔软地滑到嗓子深处去,三井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他们一起向学校走,宫城走在他右侧,说着乱七八糟的话题,耳钉一直在他的余光中闪烁,他之前怎么从未注意过宫城这样的说话方式?宫城从前也是这样让人在意的吗?
三井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了。
下午篮球队训练,赤木和木暮说了引退的事,宫城继任下一任队长,三井对队长职位早已没什么追求,但他突然有点出神地看着新任的队长,宫城雄赳赳地叼着哨子,像一只趾高气昂的小狗。
“切,装腔作势什么呢!”三井学长不动声色,三井学长选择用嘲笑来掩盖心跳。
宫城对他翻了个白眼,嘴里记仇似的嘟嘟囔囔,一缕散掉的刘海垂到他的额头上,被他愤懑的呼吸吹得向上飘起,连这个小动作竟也似在撩拨。
不好不好,三井寿,你都在想些什么,给我正常一点。
三井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反而吓到了正要说点什么的小队长。
然后是练习时间,流川去了青训营,樱木还在养伤,宫城便把其余人分成两组,三井看着几个一年级做投篮练习,宫城为剩余的二年级分析战术,他随意地说着话一边自然而然地走到三井身边向后一靠,以三井的后背做为支撑,手里打开了战术板。
三井只觉得一个热热的人体靠在了自己背后,好像过冬的树干偎依来一只树熊,三井觉得背后僵硬,肌肉都忍不住收紧,但舒舒服服靠着一米八学长的新队长毫无自觉,拿着战术板比比划划说得兴起,终于他讲解告一段落,干脆连后脑勺也一起靠上来休息,毛茸茸的卷发挠进三井的脖颈,像石子投进水面,荡出泛红的火热涟漪来从脖子一路向脸攀升。
三井像被针刺了一样跳起来,抄过一个人的球说要给他们做示范,生龙活虎地加入了训练,宫城站了个趔趄,扭头想骂人,但三井抱着球跑得更快更远。
三井寿先跑,再跳,再跑,再跳,不光做示范,还拉人轮流和他一对一,最后还要神勇投射200球加练,他把自己忙到脚不沾地,这样可以不用去看那个仿佛轮廓加粗一样醒目的的卷毛小子的脸,最后他成功把自己累成一条狗,半死不活地被彩子赶去场边休息。他举着运动水壶喝水,把脸藏在水壶后面,今天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宫城吆喝着让一年级们收拾篮球,然后新晋小队长踱步到三井身边,不轻不重地用战术板拍了拍学长的头。
“等下一起去吃拉面吗?”宫城发出自然而然的邀约,他终于从队长的架子下卸出真我,解放一般地向上伸展胳膊,T恤下面露出一截腹肌紧实的肚子来。
“我回家吃!我妈今天做了晚饭!”三井第一反应是面不改色地撒谎,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丢到体育馆外面去,他感到自己正下意识为宫城邀请一起吃饭而心生欢欣,他决定遏制住这种不对劲的冲动,于是他拒绝得当机立断。
宫城没答话,用奇怪的目光盯了他半天,最后突然从三井的袖口伸手进去摸了摸,把自己的毛巾丢到三井身上。
“你身上都冷下来了,出汗快点擦干,要着凉的。”宫城说完瘪了瘪下嘴唇,挤出一个奇奇怪怪的鬼脸,然后他去关照其他人,语调换回了作为队长的从容和平稳。宫城的掌心仍然很热,三井身上被他摸到的部位仿佛吸收了热量扩散不开,像电热丝沿着血管传送出温度,激得心脏都狂跳起来。
距离三井寿准备向宫城良田告白还有96小时又10分钟。
三井回家辗转反侧了一夜,心想不好,这样不好,自己莫非是对篮球部学弟动了多余的感情。
他想来想去想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最后飞来飞去的杂思干脆都变成了宫城欠打的脸,三井把头埋进枕头里,把心里翻涌的奇怪冲动丢出去击打空气。
第二天他毫无悬念地睡过头,还没下电车便已到了上课时间,车站自然不会偶遇宫城,他被老师训了半天,睡眠不足的大脑浑浑噩噩,干脆整天的课都趴下补充睡眠,连下课铃都浑然不知。他感觉人们在离开教室,也许已经放学了,但他眼睛困得睁不开,半睡半醒中他搭在桌上的右手好像被谁拿起来,熟悉的热手心,好像摆弄玩具一样轻轻摆弄着三井的手。
“三井学长,起床了——”比手心热度更近的是那个糖浆滚进喉咙的拖长声音,因为压低了嗓门而多了海风一样的柔软气息,声音贴着三井的耳朵,打着转包裹进他的耳廓里。
三井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人瞬间丢进了开水,他猛地抬头,结果和宫城弯腰低下的脑袋重重撞到一起,他们一个捂着后脑勺一个捂着鼻子哎呦了半天,三井用捂后脑勺的动作遮住自己已经红透的耳朵,宫城的声音像蝴蝶在他心里掀起十级的强台风,三井觉得自己的不安就要得到印证,他努力制止就要流溢出来的欢欣,但是心脏还是为那股风暴狂跳不止。
完了完了,三井心想,我不会真的喜欢那小子吧。
他一个箭步退出十米远,宫城之前也是这样喜欢与人贴近吗?
他一路沉思到体育馆去,他琢磨得心烦意乱,投篮也三心二意,他投了三个球,一个打板勉强滚进,两个磕着篮圈弹到了外面,他手忙脚乱去捡球,结果撞上在不远处练习击地传球的石井和桑田。
现在所有人都看出了三井学长不在状态,彩子担心地上来询问,宫城吹了吹哨子让大家继续练习,一边拽着三井的衣服拉到休息区的空地上。
“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三井赶紧把快变形的衣服从宫城手中解放。
“你有心事。”宫城用了肯定句,他打量着三井的神情,于是三井赶快扭开头,但宫城不依不饶地继续探头过来,毫不掩饰地想从他的眼中掏到答案,宫城凑得很近,因此需要微微仰着头,从眼底映出棕红色的微光来,把三井逼到无路可退,只得把目光瞥向对面人卷毛狗一样的头顶。但小狗不知道他翻涌的心思,小狗目光澄澈透亮,和他的脸近在咫尺,微微皱着眉头,眼中全是关心和担忧。
三井神使鬼差地去摸宫城的头,他原本是想当个和蔼的前辈,以温和的动作告诉宫城不用为自己担心,但他的手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宫城的发胶定型效果不甚理想,在刚刚的运动中已经散下了不少头发,蜷曲着要与三井的手指嬉戏在一起,三井的心情莫名雀跃,好像搓一只真的小狗,从毛茸茸的头顶到耳朵——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不觉从头顶移到宫城的耳边,加上他们的距离和站位,他们看上去仿佛要接吻一般。
三井傻了,三井仿佛被雷击中,他赶紧将宫城推开,认错一般举起双手来,宫城也被他的举动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看三井的手,又看看三井。
“你怎么——”震惊中的宫城就要开口。
“对不起!”三井无法辩解自己的冲动怪行,只得放下学长的架子一个认错鞠躬到底,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完了,也许明天也完了,于是他忙不迭地逃离现场,“今天不舒服我请假先回家了再见!”
他不敢看宫城,甚至来不及去更衣室把一身汗的运动服换下,他潦草地拎着书包就跑了,但是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确确实实喜欢上宫城良田了。
而且好像也不是刚刚开始的。
这念头像是角落里悄悄生长了很久的无名野草,被他发现时才知道早已暗中蔓延出细密盘绕的根。
距离三井寿准备向宫城良田告白还有74小时又10分钟。
三井寿翘了三天的篮球部训练,专心对付他与日俱增的负罪感:他竟然对篮球部的学弟兼队长动了这样的心思,他要怎么办,篮球部要怎么办,他显然给宫城带来了困扰,那么这困扰要如何解决,如果影响了篮球部的士气和冬季选拔,他要怎么面对安西教练,他要怎么面对宫城,他要怎么面对木暮,他要怎么面对赤木……哎这个不面对也罢。
他谎称感冒,实际上结结实实地躲了宫城三天,他故意早到或迟到,生怕在车站见到那头熟悉的卷毛,他放学就站起来向家逃命,一分钟也不在学校停留,这么逃到第三天,终于还是在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疏忽大意,被电光石火的队长堵在楼梯口。
宫城良田不满地抱着小臂,指尖不耐烦地敲着楼梯扶手,一下两下,三井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看到他额头的青筋,或者代表怒火的青烟从那花椰菜一样的头顶升起。
“你怎么躲着我。”宫城开门见山,一针见血,168的身高也带了让人窒息的压迫力,他已经看出三井不是躲着篮球部或躲着训练,是确确实实躲着宫城良田。
三井后退两步,宫城怒意更盛,干脆两步跨过来揪住三井的领口,三井觉得自己要挨打,下意识闭上眼,但他死到临头反而心下一横,觉得不如趁此机会和宫城说个明白,
于是三井闭着眼紧张开口:“宫城,其实我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想和你说……”
领口的力道却突然松掉,三井睁开眼发现宫城良田的表情已经由怒转慌,他好像料到了三井接下来要说什么,生怕那让他无法承受的话语从嘴边吐出成形,宫城扭头就跑,拿出湘北篮球队突击队长的真实本领,飞快地向远方仓皇逃窜。
你完了三井寿。
三井的心像被篮圈弹飞的篮球,飞到无人能接到的空荡角落去,他在内心对被自己无辜惊吓的宫城默默致歉,但他不打算把话就这样说到一半。三井的骄傲在于他是个永不放弃的男人,他虽然对自己的感情认知迟钝,平时如同遵从本能一般顺应内心活着,但只要他决定开始行动,他便非要做完不可,他的心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有形的心绪都是水底可以窥见的风景,绝不肯悬在半空中。
三井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话说完。
于是他做出一副和蔼前辈的样子,放学时找到二年级教室去,没想到只是在窗口露了个头,宫城就像看到哥斯拉入侵一般站起来就跑,书包都没收拾完,一大半课本还丢在桌上。
……需要这么夸张吗!到底有多抗拒啊!
他只得迂回一下去找还在收拾东西的安田,一边把宫城遗落的课本托他转交,一边悄悄打听这三天里宫城的状态。
“小良这几天有点无精打采,打球也心神不定,训练的时候被彩子用纸扇打了好几次头。”对二人之间的事浑然不知的安田靖春诚实地说,“可能是冬季选拔的事让他压力太大,我劝他也听不进去,三井学长你也劝劝他吧,还有学长你的感冒什么时候痊愈回来训练啊。”
“咳,咳,马上就好了。”三井这才想起来要装模作样地咳嗽,“明天就好了,明天我就回来训练,咳咳,那你能不能,咳,让宫城等会训练结束以后来教学楼天台上一趟,但是别说是我在等——我不是想打架!我和安西教练保证过再也不打架的!”他看到安田的表情变得担忧和疑惑,连忙举起手加了一句。
三井觉得自己真是个罪人,无辜的宫城被自己平白连累状态,但他也想好了要怎么做,他决定对自己和对宫城都坦率一点,把这件事说说清楚,僻静的天台是个好地方,等他说完以后宫城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要逃就逃,无论结果如何,总可以做一个了结,不再衍生出多余的事端。
距离三井寿准备向宫城良田告白还有2小时又10分钟。
三井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觉得自己浑身比体育馆新换的篮球架还要僵硬。
自从那场天台混战后,他有大半年没到过天台来了,这里的风很大,三井的心很慌,曾经的他一定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再次把宫城单独约上天台,目的却截然相反。
他僵硬地站着,觉得小腿都要开始紧张到抽筋了,三井寿一辈子没有过主动告白的经验,只能在心里拼命背诵准备好的腹稿。
宫城怎么还没来,今天的训练又拖延了吗,给我搞清楚一点状况啊,怎么我不在反而练得格外勤奋啊……还有几分钟,还有几分钟。
等一下宫城会说什么呢,会震惊到当场逃跑吗,还是会勃然大怒呢,如果他真的生气了,作为最近让他心神不定的赔礼让他揍两下也行吧,但是希望他不要打脸毕竟种牙真的很贵……还有几分钟。
别紧张啊三井寿,区区告白而已,你连最强山王都打败了,区区告白怎么能难住你……还有几分钟……怎么还没来啊!混蛋宫城良田!活腻了是吧!
天台的小门终于传来被推开的声音,三井扭头看到垂着头的宫城,宫城看起来确实有些无精打采,他推开门看到三井便僵住了,露出惊恐的表情,甚至没把整个人迈进天台里,他撤出一只脚在门外似乎准备随时逃走,仿佛三井不是他学长,而是个化身成人形的吃人猛兽。
“——别走!”三井在宫城的再次拔腿前出口制止,但听到声音的宫城像猎犬听到了哨声跑得更快,三井又气又急想去把那个无论如何也不肯听他把话说完的后辈拎回来,刚追出两步就一脚踢到天台的门槛,像坏掉的门板一样失去平衡,脸朝下拍向地面。
“宫城你,你别跑!等等!”摔倒的三井顾不上疼,趴在地上还不忘阻拦那个试图逃离的人,但宫城看到三井摔倒后就站住了,他惊慌又担忧地回头看了看,慢慢走了回来。
“……膝盖不要紧吧?”宫城的声音犹犹豫豫,然后他伸手要把三井拉起来。
三井终于抓到机会,一把拽住了宫城的胳膊,用上他多年篮球人生的全部力气,他把宫城重新硬拖回天台去,一脚踹上天台的门,一副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的架势。宫城挣脱不过,眉毛先升高再降低,然后左右平移,仿佛一对惊恐的鱼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自己。
“呃,宫城。”三井看着宫城的样子内疚加倍,于是选择了一个最客气最正式的语气打招呼缓和空气,但发现宫城脸上的惊恐越来越重。
“我叫你来这里,是有话要对你说。”三井以全部的内疚和歉意继续说他准备了很久的腹稿。
“突然说这些事可能会让你很困扰十分抱歉,你可能无法接受,但是我最近已经想了很久,我实在不想再忍了,所以我无论如何还是要和你说——”
宫城在后退,宫城几乎要退到角落里消失了,他的表情到达了惊恐的顶峰
“——你不会是要跟我分手吧?!”宫城惊恐地说。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三井诚恳地说。
宫城:“啊?”
三井:“啊?”
暂且把时间倒回IH赛山王战的最后10分钟。
三井在山王战中严重透支了自己的体力,以至于下半场最后的记忆早就化成了一片看不出形状的软泥,他在过后回想起来,只记得他投出了一些很妙的三分球,他们赢了。在他记忆模糊10分钟的最后,大家抱在一起庆祝,替补队员们在大叫,樱木军团包围着樱木和流川欢呼,赤木和木暮抱在一起擦眼泪,德男挥舞着大旗,他晕晕乎乎地发现自己正和宫城拥抱,宫城的身体很热很有力,他像一颗未熄灭的火热种子,吸饱了汗水的头发已经全部塌了下来,宫城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眼睛里落了星星的小狗,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也看到了其他的光芒,于是一些早已在无人注意时肆意生长到茂盛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突破理智和思考,三井在几乎要把体育馆掀翻的欢呼和鼓掌声中慢慢垂下头去,对宫城露出一个几乎虚脱的笑容。
三井说话能力也已经开始失去条理,他说宫城宫城我发现我发现我好像挺喜欢你的,你喜不喜欢我啊。宫城拥抱着他轻轻点头。
三井说那那那太巧了,不如我们交往吧。
三井寿虽然在比赛中凭借肾上腺素和篮球本能撑到了最后一刻,但是为了供应身体机能,记忆中枢已经早早地开始罢工,他回旅馆后便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那些在极度的疲惫中如本能一般做出来的事未能刻进他的记忆里。
虽然过后他终于在清醒状态下后知后觉地悟到了自己的心,而宫城已经把他当做交往对象相处了一周以上,并为恋人突然神经质般的疏远心事重重。
现在,距离三井寿真正向宫城良田告白已经过去了378小时又10分钟。
没人知道那天的天台上又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直到教学楼快要锁门才离开,两个人都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气喘吁吁,衣冠不整。
宫城良田从此知道了三井寿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会出现如喝醉酒般的大脑记忆断片。
而三井寿知道了宫城良田生起气来除了打人很凶,咬人也很疼,比狗还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