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学者的通讯贝联络时,我刚刚花了一个下午把我的花圃重新翻了一遍土。这个许久未响起过的联络频段吓了我一跳,接起来花了十分钟才把通讯贝里那个低低的声音和记忆中拿着魔导典笑眯眯的小姑娘联系到一起。

“白魔,好久没有联系,你最近还好吗。“学者用平稳却低沉的声音说。

“嗯,姑且还算不错。”我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

“嗯我……就是看看你最近还好不好。我最近想起我们原来一起攻歼机神城的事,就想联系一下你……”学者可能也发觉自己表现出的温情过于突兀,声音变得游移不定起来。然后仿佛为了补偿这段时间的不联系,她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我们一起战斗的时光。从固定队的组建,到任务途中发生的趣事,到队伍里发生过的矛盾和八卦。我对这个话题无甚兴趣,便没有接话,于是通讯贝又陷入到了令人尴尬的沉默里。

“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努力不让语气中的冷淡表现得太明显,“不过我的雇员可能回来了,我们下一次再聊这些吧。“

 “——你最近还,见到过其他人吗?”仿佛为了打破尴尬似的,学者用慢吞吞地开口。

我的“没有吧”几乎脱口而出,就像这个通讯贝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响过一样,我与其他人也没有保持什么长期的交情,一起战斗的记忆遥远得仿佛隔了很多年,我亦未打听过其他人的消息,在这偌大的艾欧泽亚里再次碰面机会渺茫。但是话到嘴边我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就在几天前,在我动身往田园郡的路上,我好像是看到了什么……

“其他人倒是没有,不过我前几天好像看到骑士。”我一边极力回忆那个记忆角落里被我无意瞥到的人形一边说。

“你真的看到骑士了?”隔着通讯贝看不到学者的脸,但是我明显听出她的声音变了。

“嗯,好像是在龙堡低地那边……不过我也不确定,那天下着雨,而且穿着他那样铠甲的人实在不少。怎么了?”

通讯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长得让我确认了几次联络是否断线,就在我以为学者准是已经不想再继续对话的时候,她又慢吞吞地开了口。

“我昨天也见到了……骑士。”

她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回应让我不耐烦起来,但随即她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继续说下去。

“那是你离队以后的事了,你可能不知道。”她的语速变得快了起来,也许也意识到提前离队对我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在薰衣草苗圃下午三点的阳光下突然感到彻骨寒冷。

“骑士在你离队不久后,就……死了。”

 

我记忆中的这支队伍,实在算不上什么精英小队。只不过是碰巧在调查同一件事,顺便组成的路人组合。队伍里除了诗人和黑魔是一对情侣,其他人之前根本互不相识。队伍内的氛围亦称不上友好:总喜欢挑三拣四要求严格的诗人,不管恋人说什么都无脑附和却对其他的人无比敏感的黑魔,明明不擅长和事却又总是徒劳地试图让大家说起话来的学者,还有就是做事总是比别人认真三倍却不讨好的骑士。

骑士的加入本来就有点尴尬,我们队伍的攻略进度即将到达亚历山大机神的核心,而我们仍未给队里的黑骑找到一个搭档。黑骑从朋友那里听说了来自亚历山大的铺天盖地的魔法伤害,诗人听到这个消息便从早到晚地念叨着我们需要一个战士。但是所有人相识的战士早已被其他队伍挖掘一空,因此当骑士出现在队伍面前时,即使能说出最尖酸讽刺的诗人也咽下了想说的话——再怎么也总比战斗无法继续好。

“……找一个犯错的机会马上踢了他。”在进入战斗前我清楚地听到诗人在对其他人低声这样说。

骑士可能也明白自己这次拥有队伍的来之不易,凡事都比别人努力几成,战斗中也完全无法让人挑出毛病。调查任务总是比其他人先出发,最后一个才回到营地;他开始插嘴其他队员之间配合的事,也许因为种族和体型相同而格外关怀我,在我魔力不足时总是比我先开口向诗人要求歌曲;就连不需要他的部分治疗工作也一并承担了起来,学者每每发现自己的生命活性法被深仁厚泽盖掉,总是气得用手响亮地拍打书脊。

那一段时间我们的攻略进度遇到难题停滞不前,晚上营地中的气氛已经越来越凝固。只有骑士好像不知道一样地在前后奔跑,从各个地方搜集来其他人道听途说的攻略秘诀给每个人传授。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就像挥之不去的虫子一样萦绕在营地上空,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烦躁。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盼着他离队,希望能从他没完没了了的念叨下解脱出来。于是他们的每一次战斗也在越来越向着奇怪的方向扭曲——骑士在以他认为的方式配合大家努力攻略,而其他人似乎只是在看着他的动作,希望他在哪里失误从而可以找到摆脱他的借口。

后来我就因为其他事情难以继续调查而离开了队伍,断了与其他人的联络,一晃到了现在。

 

“……你走的时候,我们本来已经攻略到亚历山大的核心地区了。”学者用叹息般的声音说,“所以就算你走了我们也……不想放弃,我们准备再去找一个白魔或者占星,把最后的部分打完——就算那个时候我们的队伍已经……”她的声音底下去,我能想象她没有说出的是怎样的低压空气。

“……就在动身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们在龙堡低地扎下营地,每天轮流出去在机神城的附近调查魔力流动的状况。那一天突然下起小雨,出去调查的诗人被淋得湿透,正在烦闷不已,然后他踏入营地便看到骑士正在一脸认真地硬拉住黑魔,一边用石头在地上画着平面图,试图给她讲一个他刚刚从街上听来的黑魔技巧。营地里其他人唯恐惹祸上身避之不及,黑魔挣扎了几次没甩掉骑士的手,正皱着眉头闭着眼。

“你给老子把手放下!“诗人大喝一声。

那天诗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也许是一直以来压抑的烦躁全部借此机会表露了出来。诗人本来就是个善言辞善讽刺的人,那些被他的怒火装点过的词语让学者无法忍受。于是她趁诗人发出高声喊叫的时候偷溜出了营地,找借口在田园郡晃到了天亮,她一边对这场突然爆发的争吵感到厌烦,一边又暗自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样也许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让人压抑的骑士了。

而骑士默默地听完了诗人的全部怒骂,他并没有回应,甚至连生气也没有半分,他只坐在火堆边默默地烧着火,这沉默让诗人的怒骂都碰了壁。诗人的怒气虽无法继续,却也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最后气哼哼地踢了一脚积水到火坑上,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虽然方式不善,但我们终于能摆脱他了。”学者静静地说,发出了一声苦笑。

学者直到第二天准备动身时才回来,却发现骑士还在营地里——不光在,他还把营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并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其他几个人迷惑又彼此躲避着对方的目光,只有诗人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冷哼——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也是这样想的——骑士看来是真的不会主动离队了。

“那时我们可能就已经有了……那个念头。”学者用干枯的语气说。

这件事很简单,不知道最早是谁提出的,也可能大家彼此早已对这件事心照不宣——也许在他们看到那个技能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在亚历山大的战斗中,亚历山大制造出的时空门,他们按照惯例是要骑士、学者、诗人和龙骑进入,击杀在里面出现的怪物。骑士对这个技能执行的认真程度超乎想象,门打开的第一个瞬间他就已经飞快进入消失踪影。而就在这一天,他进入了时空门以后……其他人都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吗,我们看着他进去,从场地上消失……心里居然有了舒一口气的轻松。”学者苦笑着说,“也许我们都在那一瞬间想过他……就这样消失了也挺好。所以那天不管是我还是诗人,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再进过那个门。直到它关上,直到它消失……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

“骑士一个人是无法战胜里面的全部怪物的……他没有再出来,他……死在里面了。”

 

“后来我们的队伍就解散了,虽然终于摆脱了恼人的骑士……但是这件事的阴影也始终笼罩着我们,我们都觉得解散不再联络也许才是最好的办法。”

“然后……就开始发生了那样的预兆。”

学者的语气逐渐冰冷。

第一个失踪的是诗人,发现的是黑魔,因为诗人出门了两天都没有回家,通讯贝里也只有嘈杂的噪音。于是她久违地联系了其他的队友,但是无一人知道诗人的行踪。黑魔急的发疯,每天守在通讯贝前,最后她终于从各种交杂的乱声中听出了一点点的水流声响和机械运转的空旷声音。

“是龙堡低地……他在亚历山大附近!“黑魔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后即刻动身。

也许出于研习黑魔法而继承得的第六感,黑魔在到达龙堡低地以后联络到了学者。但是那番通话却仿佛在异空间挤压过一般扭曲,通讯贝里被难以形容的扭曲杂音充满,黑魔的声音像被切割过一般颠三倒四:“……我好像……到了……是……那个人!……过去……队友……复仇!他……”然后她的声音就像渐渐没入水中的泥船一般被寂静吞没了。

“后来……我们也再也没见过黑魔。她和诗人一样消失了。”学者说,“我们向那几天在亚历山大附近的队伍打听,却一无所获。”学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仿佛在拼命咽下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她最后给我们留下的话是我们全部的线索。”

到这为止还只是一个让人生疑的小事件,毕竟黑魔总是疑神疑鬼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他们暗地里猜测也许是诗人变了心想出的金蝉脱壳大法。但是紧接着下一个消失的是黑骑。黑骑在队伍解散后找到了新的队伍做替补,那一天他临时顶替队里突然生病的战士向亚历山大出发,后来所有人连他的临时队友都说不出他的行踪。

“可是这并不算很难猜,不是吗。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着亚历山大。“学者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感情,她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坚持认为这些都是巧合……也许只是我们害怕承认这件事和过去有关。”

“后来我又遇到了忍者,他决心不去相信这种怪谈一样的事……他邀请我加入了他的新队伍。我们都决心忘掉这件事,我们相信只要把这场战斗攻克下来,就一定能破除这个阴影。然后我们一起战斗……我们又见到了时空之门。你知道吗我还是很害怕它,那个门就像一个黑洞在等我进去……我推说这里处理不好,让队伍里的白魔替我进门。这里似乎也可以顺利过去了,可是从门里出来的忍者说……”

学者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他在里面看到了,骑士。”

 

平时的战斗中,时空门通常交给学者来处理,不过我也对里面的景象有所耳闻。据说是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隔绝世界,那里时空错乱,连声音都无法传得很远,虚空中漂浮着过去的景象,进去的人纷纷声称在其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但只是过去的残像很快就让冒险者们适应,一时间争着进门去看自己也成了这场战斗的热门。只不过所有的景象都围绕着模糊不清的自己和亚历山大,从未有人说在那里会看到已经故去的人。

“我看到他了,就在中间的……扭曲的时间里,”忍者语无伦次地说,“记得吗那里总是有四个高台给我们战斗用,他就在低处的中央站着……不像是过去的影子投射,倒好像是他真的站在那里,他……他在看着我。”

学者转述的声音哽住了,她停了一会才继续说。

“然后下一次,忍者他……走进了时空之门,再也没有出来。”

“进去的其他队友都说在里面没有看到他……也没有找到他——他……从此消失了。”学者的声音已经近乎耳语。

不知何时冷汗已经爬满了我的后背。

“后来我就退出了一切这类任务的队伍……同时我在寻找着龙骑,只要有一个此事相关的人还在,我都会觉得我还有希望。我找到了龙骑,他现在在田园郡帮助重建工作,就在我到田园郡找他的时候,我……我也看到了他。”

“虽然我只是……向沙利亚克河的方向无意看去,我还是看到了……那个影子,是他的盔甲,他那样的剑……在那个方向,看着我。“

“这才是,我今天联络你的真正原因。”学者的声音重新振作起来,但我仍然能听出她声音下压抑的巨大颤抖。

“我约了龙骑明天在龙堡低地……游击野营地附近见面,我们再去,再去看一次那个人,我,我想向他道歉……但是我很害怕那里,我觉得那里在……召唤着我,时空之门,不,是整个亚历山大的结界都在召唤着我……他们,他们一定是被里面的时空魔法禁锢了,他们永远在那里,召唤着剩余的人……所以我需要一个知道他又不会被这件事卷入的人在场,不然我一定会……一定会忍不住走过去。所以我……我想到了你。也许……也许和我们组队对你来说并不是很愉快的回忆,但是我还是想……想要拜托你……“

“我知道了。”我的回答比自己想的还要快,我感觉到因为通讯珠被我一直紧紧攥着,它上面现在布满了冰冷的汗,“我会去的。”

 

 

龙堡低地像往常一样水汽弥漫,但是这是一个久违的晴天。我在游击野营地见到了学者,她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不少,她亦看扭头到了我。她试图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点的笑容却失败了,我谅解地摆摆手,却发现她紧张地攥着魔导典,用力到骨节发白。

“……我没有看到龙骑。”学者声音颤抖着说。

我向附近的哥布林打听起龙骑的踪迹。边上的一个哥布林修理工叽叽喳喳地回想起来,说他在一清早的确遇到了心不在焉溜达着的龙骑,他在野营地坐了一会,却坐立不安,过了一会他站起身来像丢了魂一样地走掉了。

“你还记得他去哪里了吗?”我一边问,一边暗自觉得已经有了答案。

“哥布没有看到,人类也没有说哥布!不过他是往那个方向了哥布!那个人类走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边,所以哥布印象很深的哥布!”哥布林劲头十足地指着野营地的后方,远处的湖水中巨大的亚历山大正投下漆黑的巨大剪影。

学者发出了抽泣似的一声,我抓住她的胳膊她以免她摔倒,却感觉到她站直了身体。她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了亚历山大的顶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平台,亦是我们曾经进攻战的入口。平台在湖面蒸起的水雾中扭曲着,上面好像有隐约的人影。

“……那是他,他们在等我,不是吗。”学者轻轻地说,目光缥缈。

学者紧紧地抓着我不放,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向着那个安静而不祥的结界走去。我用力把她拉到野营地的墙角,让墙挡在她和亚历山大之间。

“回去吧,别再来这里了。”我说。

学者失神地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像下定决心一样攥紧了手。

“再陪我一晚,我要向他道歉。然后我就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学者说。

我点了点头。

 

我们找到了曾经我们安扎营地的地方,在那里重新升起了篝火,我煮了热可可。她抱着杯子,脸色好多了,但是她仍然呆呆地盯着远远的亚历山大看着。

“我……总觉得那里在吸引着我过去,那里在呼唤我……就好像……有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叫你,你觉得害怕,但是还是忍不住回头,就算你知道那是让你最为恐惧的东西,但是只要听了他的呼唤,你还是会……回头……”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已经被召唤过去了吧。我现在就在压抑住……想走过去的冲动,也许就在一会儿,也许在我睡着以后,请你务必,一定要阻止我。”

学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抱着毯子睡着了。我把她手里的杯子抽出来放到地上,用树枝拨暗了篝火。

 

 

 

湖边的夜色非常潮湿而凉爽,我的袍子没走一会就覆盖了一层水汽,下摆也湿哒哒地垂了下去。我算了算时间,慢悠悠地回到营地,一边拨开潮湿到黏在额头上的头发,一边把为篝火填了一把柴,让火变得更旺。

远处的亚历山大在半透明的结界里发出淡淡的银光,那里面没有声息,没有流水,没有生命的迹象。

学者的床铺空荡荡,毯子凌乱地丢到一边。

我从地上拿起学者的水杯,里面的饮料一滴不剩。

那当然是真的可可,只不过我还加入了一些口感柔和的提神药,以确保一整夜不让人睡得太实在。学者在整日的紧张中早已神经衰弱,风吹草动就能把她惊醒。半夜惊醒的人正是精神最脆弱的时候,眼前空空的床铺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我……我在火边坐下,借着火光端详着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早已损坏的破通讯珠,挂在一片陈旧的叶子上。我花了半夜夜晚绕着湖泊游荡,就是为了找到这个。

那是我把诗人从陆行鸟上推下去时,他从我的法杖上扯下的叶子,和他的通讯珠一起被丢了出去。

我退队也并非什么事务原因,只是因为我在攻略战中和诗人思路不同,每次战斗之后总要被诗人批判,在骑士加入之前便已屡次发生争吵。骑士加入后,他对于给我提供魔力回复的执着又一次让诗人恼羞成怒,在战斗失败后总要以我为矛头,将我的发挥总结成失败的根本原因,又有黑魔屡屡地附和他,我在经历几番批判后,心理压力倍增,犯错次数也在增加。唯有骑士替我辩解,却因此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只有学者一边不想得罪大家,一边又想要安慰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与我说话,我那时被诗人和黑魔的双重精神折磨已久,只觉得学者虚伪,后来便做出了退出队伍的决定。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向诗人复仇。于是我把他约到龙堡低地,说着去亚历山大顶上的平台有话要说,在飞到湖面半空中时我便把他推了下去。

只是没想到最后被他扯下了法杖的装饰品,我担心循着通讯贝声音的黑魔发现关于我的痕迹,于是在她发现是我之前亦把她杀死,同样丢进了不见底的湖水中。

她被我抛下去时还活着,但是她却没有在看我,而是看着我更上方的亚历山大上的什么地方。

“是骑士……是骑士的报复啊。”她喃喃自语说。然后她无声地从半空落入水面,缓慢地下沉,好像被机神城中的时间淹没。

但我还是没有找到那时诗人丢出去的东西。我不怕它被陌生人误拾,但是如果被曾经的他们捡到,他们一定会迅速推断出诗人的死和我有关。我听说黑骑和忍者等人都在迅速加入了其他的队伍,我不想让他们频繁地靠近那里,我想到了黑魔的话,于是我买到了和骑士一样的盔甲和剑——它现在已经被我永远埋进了我房前的花圃下面——借着我们差不多的体型在他们意想不到的街角远远出现,他们的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想。

而就在今晚我终于在湖边的岩洞里找到了这个,我有意把寻找的时间安排在了晚上……这样就算我最后也没能找到,也可以确保可能推理出这件事的最后一个人也不再存在。至于为什么他们会那么执着地走向那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帮了我大忙。

我走到湖边,把手里的东西向着银白的结界用力投掷过去。

它没有像我想的一样反弹回来,它穿过了结界,好像一颗小石子被封入永恒的冰海。

那里面真的禁锢的时间吗,他们真的都在里面吗。

亚历山大一动不动,只有最上方探出结界外的平台上,好像有着7个飘忽的人影看着我,若隐若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