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

“——谢姆!”

他好像在睡觉,真奇怪,他觉得自己毫无疑问刚刚是在睡觉,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是闭着的,而什么人的喊声似乎隔着水面远远地飘荡过来。

“阿谢姆!”

声音突然如在耳边一样清晰,他惊得睁开了眼,他发现自己正在一棵大树的阴凉下悠闲地躺着,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一下当前的情况,一张脸从上方闯入他的视野。

一个黑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银白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他的大半个脸都被一个红色的面具挡住,但是那个面具却颇为眼熟。

“你是——你是爱梅特赛尔克!”他一下子坐起来。

“不然呢?你睡了一觉连脑子都被鸟叼走了?”爱梅特赛尔克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他甚至能猜出那面具下的脸一定正皱着眉头。他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比如他为什么在这里,面前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绝不可能出现的人?他怀疑自己没睡醒,于是他伸出手去揉眼睛,却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是面具,他的脸上也戴着和爱梅特赛尔克相似的面具。

爱梅特赛尔克看着他发愣的样子不由地唉声叹气,干脆直接伸手把他拽了起来:“不是马上就要出发了吗?艾里迪布斯拜托我来帮忙,看在他百分百信任你的份上,赶紧清醒起来工作了——阿、谢、姆、大、人!”

面前的人却毫无恢复工作状态的样子,反而仿佛顿悟了什么一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我是阿谢姆!”他恍然大悟道。

“不然呢!”爱梅特赛尔克叹着气扶住了额头。

情况就是这样,光之战士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睁眼变成了阿谢姆,目前正在被念念叨叨的爱梅特赛尔克向前拖着走,听起来他们正准备去某个孤岛解决火山问题,而爱梅特赛尔克是被艾里迪布斯嘱托来帮助自己的,剩下的内容他就没再认真听,光陷入对自己当前处境的迷茫思考中:这是个梦吗?他穿越了吗?他的确有过穿越时光回到过去的经历,但是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变成另一个人——但也许阿谢姆对他来说并不是“另一个人”?

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自己“穿越”前在做什么,越是努力思考那些记忆就越是像握不住的雾气一样远去,他从头开始细细地想着,他能回想起自己的身份,回想起拂晓,想起第一世界,想起末日灾难,想起飞向深空的飞船——再后面的记忆就仿佛遁入雾气中一样模糊,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要怎么回去呢——

“——坐骑!你有在听说我话吗?”爱梅特赛尔克的声音中断了他的沉思,他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块开阔的悬崖尽头,爱梅已经召唤出他的名为格拉尼的马形幻兽坐骑,正恼火地看着面前再次神游天外的好友。

“你真的在听吗?”爱梅特赛尔克看起来恨不得拎起光的耳朵。

“我在我在!我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光面不改色地胡说道。

“我刚才在说前面没路了只能用飞的,把你的坐骑叫出来——算了。”爱梅说完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一甩袍子骑上格拉尼,同时对光伸出了手。

“上来。”

“啊?”光之战士吓了一跳。

“让你路上专心思考啊,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你自己飞恐怕会掉进大海。”爱梅的语气里带了一点讥讽,一边把光拉到身后坐好,然后格拉尼鳞片覆盖的爪形四足猛一蹬地腾空而起。

格拉尼并不是为双人骑乘所设计的幻兽,因此光不得不紧紧贴着爱梅特赛尔克才能保持不掉下座鞍,他四处找了一圈能抓住保持平衡的东西,最后只得拽住了爱梅的袍子。

“别拉我衣服!”爱梅特赛尔克立刻开始大声抗议,“没地方抓就抱着腰吧!”

我是阿谢姆我是阿谢姆,光在心里默念了十遍,终于下定决心把手伸过环住了爱梅的腰,爱梅哼了一声催动格拉尼加快了速度。他作为光之战士时从没和这个人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实际上他根本想象不出来爱梅特赛尔克居然会允许自己和什么人这样贴近。光不知道如果面前的人发现自己并不是阿谢姆本人,只不过是个穿越过来的不完整阿谢姆碎片会作何反应,搞不好会直接劈头一记贪婪突袭把自己送回星海……

光继续胡思乱想着,环住爱梅的双手无意识地收紧了,爱梅特赛尔克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心事重重的人,他没有说话,轻轻地拍了拍光从身后绕过来的手。格拉尼载着两人在碧色的海面上低空飞行,穿过一团团的云雾,海上风很大,爱梅特赛尔克干脆摘掉了兜帽,发丝被风乱拂到光的脸上,痒痒的带有海的清冷气息,让光有一瞬间的出神。

他决定好好扮演一下阿谢姆以观望情况,想办法把当下糊弄过去以后利用十四席的身份去调查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阿谢姆的身体中——如果他现在占据了阿谢姆的身体,那阿谢姆的灵魂去了哪里呢?如果搞清楚了阿谢姆的去向,是不是就可以交换回去了……

身下轻微地一震,他才注意到格拉尼已经降落到了地上,这是一个中央高耸着巨大火山的孤岛,格拉尼直接把两人放到了火山口附近,热浪迎面扑来,即使不用专心感应也可以察觉出火属性的以太正活跃得随时都要引起一场爆发。

“好了,接下来是你的时间了。”爱梅特赛尔克对着火山口做了个请的动作,“让我看看拉哈布雷亚老爷子最杰出的创作之一吧。”

“什么?”

“不是你对艾里迪布斯说的计划吗?”爱梅特赛尔克挑起了眉。

“你说你要用火以太召唤火灵伊弗利妲来平息火山啊。”

光之战士:“啊???”

光之战士,遇到人生中的最大挑战。

“伊弗利特——伊弗利特是吧,好说好说!”他虚张声势地拍了拍手,脑内飞快回忆着那个爬虫一般的蛮神的样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发音?你应该知道火灵的创造方法吧?你不是从希斯拉德那拿到了创造理念记录吗?”爱梅怀疑地看着他。

记录?我拿了什么记录吗?光在自己的长袍口袋里乱翻起来,阿谢姆平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口袋就像光从来不清理的陆行鸟背包一样杂乱不堪,一把准是零食的坚果、几块颜色鲜艳的石头、两支笔、各式各样的以太碎晶、单片镜、不知名的植物种子、揉成一团的宣传单、代表十四席位的橙色水晶、几根别针、空空的水晶小瓶,没有任何一个看起来像能记录创造理念的东西。他明白准是自己的突然穿越导致“阿谢姆”跳过了计划中去拿理念记录的这一环节——但是没人告诉我还需要去拿记录啊,没人告诉我啊阿谢姆!光在内心默默嚎叫,但嘴上仍泰然自若地平静:“当然知道啦。”

装也要面不改色地装到底。

不就是用以太召唤伊弗利特嘛!好歹他也与伊弗利特战斗过这么多次,早已对它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也并非对以太学和魔法一窍不通,在第一世界时他便试过创造记忆中的蛮神,在曾经的战斗中也几次借用过阿谢姆水晶的创造力量,于是光面对火山口中汹涌的火之以太,努力回忆起蜥蜴人召唤蛮神的样子。

他,不知道打败了多少蛮神的,一次又一次从蛮神危机中拯救了艾欧泽亚的光之战士,今天就要在这里表演请神。

光之战士深呼吸。

光之战士举起了双手。

光:“身缠创世业火的勇猛神明——”

下一句怎么说来着,算了不管了。

光:“出来吧伊弗利特!”

地脉中活跃的火以太在迅速抽离汇聚到半空,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将它们揉成了一个燃烧的球体,一个庞大的爬虫身体在火焰中渐渐成形,流动的岩浆凝聚成嶙峋的长角生物四肢着地,曾经蛮族信仰的神明、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火神伊弗利特正在眼前,威严地俯瞰着以太已渐渐平息的大地。

爱梅特赛尔克:“……这啥玩意儿!”

光之战士没有想到,光之战士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在后世由各种人的幻想召唤出的名为蛮神的生物,其形态一定会随着召唤人的想象而有所改变,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代他们所谓的“火灵伊弗利妲”,也许,大概,并不长这样吧……

但不管怎么说,过度活跃的火以太确实被抽离出了,火山确实在逐渐平息下去,而这个伊弗利特与自己记忆中的还原程度也远比他在第一世界时发挥得更好,也许是古代人对以太的控制能力果然更强吧,这只伊弗利特高大威武,从角上的纹路到牙齿的形状都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

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巨大蛮神:“好厉害,这是我创造的吗?”

熟悉的紫发面具人拍着光的肩膀:“好厉害,这是你创造的吗?”

嗯?

 “你怎么到这来了?”爱梅特赛尔克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另一位友人,后者正笑眯眯地对二人摇着手。爱梅特赛尔克看向光,似乎以为他能为那位紫发友人的突然到访做出个什么解释,而光之战士,正在努力扮演阿谢姆的光再次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我知道!”光之战士说:“你是希斯拉德!”

爱梅特赛尔克:“不然呢?!”

创造管理局局长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

“我来送东西嘛……阿谢姆之前说过要来我这里取伊弗利妲的创造记录,我见他一直没来,就只好自己送过来咯。”

“不过看起来你已经从别人那拿到过记录啦,虽然记得不太准确,魔改别人创造成果这件事要记得向拉哈布雷亚院长保密喔。”希斯拉德说着透过面具向光挤了挤眼睛。

“啊对对对!没问题!”光像遇到救星一样忙不迭地答应。

这时伊弗利特狰狞的脸转向了他们,以雷鸣般的声音隆隆说话。

伊弗利特:“勇猛无比……神之力量!震慑四方!”

希斯拉德:“它还会吟诗耶——”

爱梅特赛尔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火灵也好火神也好,既然成功召唤了出来,下一步便只需要将它带去其他地方消灭掉,光没太费力便理解了阿谢姆原本的计划内容,但他还未来得及思考要怎么消灭这个庞然大物,一阵仿佛被抽空的眩晕感便笼罩了他。爱梅特赛尔克正想问问友人是否需要提供一些帮忙,扭头看到光已经干脆地向后倒去。

“这是什么情况?你生病了?”爱梅特赛尔克皱着眉看着脸色惨白的光,后者正晕头晕脑地被希斯拉德扶起上身枕在自己膝盖上。

“阿谢姆,魔力用完了。”希斯拉德同情地说,用手当扇子给大脑仍在一团纷乱色彩中天旋地转的光扇着风。

“哈?这个东西就能把你的魔力用光?”爱梅特赛尔克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伊弗利特,又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光,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向伊弗利特走去。

“听了艾里迪布斯的话真是倒大霉,最后擦屁股的又是我。”

仿佛感受到爱梅特赛尔克的以太流动中透出的杀气,原本只是在原地踱步低语的伊弗利特突然躁动,火以太的能量骤然流动起来,几根造型奇特的楔子围绕着它插在了地上。

伊弗利特:“兵贵神速……”

“这又是什么?这也是你造出来的?”爱梅特赛尔克在心里为这没品位的生物深深叹气。

光没想到古代人的力量如此厉害,竟然连他记忆中的技能都一并还原了出来,他一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一边在希斯拉德的膝盖上挣扎着试图发出警告,几句话让他感觉胸口的血气一阵一阵上涌。

“要先打……火狱之楔才能……打到本体……”

“阿谢姆说要先拆掉‘火狱之楔’哦——”希斯拉德按住想要努力坐起来的光,高声担任起了传话工作。

“真了不起啊,连柱子都取好名字了?”爱梅特赛尔克冷笑一声,举起了右手。

“小心……它还会……”光还想再叮嘱几句,但他因为魔力枯竭而以太紊乱的身体一阵抽搐,刚刚有些恢复的视野再次旋转着离他远去,最后在他模糊视野里的是什么人在匆匆跑来,一团火红色的光像炮弹一般向远方弹射而去。

“火神冲……”

也许应该叫深红旋风吧?他模模糊糊地想,然后意识被淹没在了一团黑暗的混沌中。

“爱梅特赛尔克,不可以这么粗暴哦。”

“啧,明明已经醒了吧。”

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手心热热的,脸上像被扇过一样火辣辣的,身体却一分一分温暖起来,魔力正在渐渐恢复,光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半倚靠在希斯拉德身上,希斯拉德正用双手握着自己的右手,紫色的眼瞳透过面具发出温和的光亮,让人周身温暖的魔力正从手掌中缓缓传递到光的全身。爱梅特赛尔克抱着双臂一脸嫌弃地站在边上,真奇怪,刚刚明明感觉双手都在被握住的。

“我们暂时给你恢复了一点点魔力,今晚可要好好休息喔。”希斯拉德捏着他的手掌笑眯眯的。

“伊弗利特——伊弗利特呢?”光挠挠头坐直了身子。

“跑了。”爱梅特赛尔克冷冷地说,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因为你直接晕过去了,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伟大的爱梅特赛尔克就选择优先来救你呀,就被它跑掉了。”希斯拉德语气轻松地说,无视了爱梅特赛尔克闻言迅速转身想要抗议的表情,“不管怎么说火山确实已经平息掉了,而那个火灵的逃窜方向是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岛,看起来暂时不会引发其他问题,因此我们决定等你恢复了再说。”

“然后,如果你感觉好一点了,就去接待一下那边的来访者吧,爱梅特赛尔克恐怕会吓到他们。”希斯拉德在光的耳边悄悄说。

光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于是站了起来,果然不远处的山石后面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探头探脑地看向这里。

“是阿谢姆大人!阿谢姆大人平息了火山!”为首的一个人看清了光脸上的红色面具,欢呼一声跑了过来。

“谢谢阿谢姆大人救了我们的农场!”

几个人围着光欢呼拍手,爱梅特赛尔克却皱起了眉:“你们是这里的人?这边的居民不是已经都搬走了么?”

其中一个人畏惧地看了一眼爱梅特赛尔克,恭敬地行了个礼:“爱梅特赛尔克大人,岛上的大部分居民确实都已经搬走了,但我们……我们不想走,我们世代都在这里生活和工作,这个岛是我们无可替代的家园……我们不想放弃我们的家。”

“啧,你们知不知道一旦火山喷发,你们全都得——”

希斯拉德和光不约而同地拽住爱梅特塞尔克的袍子将他推到身后,光看着面前几个人胆战心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对他们说:“我是多亏了爱梅特赛尔克大人的帮助才能平息火山的,其实主要是他的功劳。”

“所以也要好好向爱梅特赛尔克表示感谢哦,”希斯拉德笑眯眯地插进来,“说,谢谢你爱梅特赛尔克大人——”

“谢谢你,爱梅特赛尔克大人!”

“闭嘴!你干的事别扯上我!”爱梅特赛尔克青筋暴起迅速退开十步。

爱梅特赛尔克按着几乎要疼起来的额头,绕着火山口大致走了一圈,那个不着调的家伙虽然事情做得七零八落,召唤出的东西也长得奇形怪状,但看来还是好好地化解了这里溢出的力量,刚刚还躁动得仿佛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口已经平静下来,沉静的灵级之力抚平了地脉中的以太波动,失控的火以太已经随着消失在视野中的“伊弗利特”一起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看那家伙的状态,想要消灭逃窜的火灵也只能改日再说,想到回去要怎么向认真的艾里迪布斯汇报这件事,爱梅特赛尔克就感到一阵头大。

爱梅特赛尔克心里叹着气向回走去,然后便看到了让他更加头大的情景:面前的两位损友毫无工作尚未结束的自觉,正在快乐地大吃村民送来的新鲜葡萄。

尤其是那个家伙,爱梅特赛尔克在心里指指点点,一点儿看不出刚刚奄奄一息的样子,葡萄三五颗地一起往嘴里送,汁水都溅到袍子上了,怎么还对着这边招手,怎么拿着葡萄跑过来了,啧!

“我、不、吃!”爱梅特赛尔克咬牙切齿,在光开口前迅速伸手格挡掉这个人径直往自己脸上递来的葡萄,“拿远点别滴我衣服上!”

“真惹混好湿哇(真的很好吃嘛)。”光嚼着葡萄委屈地说,这里的葡萄确实是他所吃过的所有葡萄中的极品,酸甜脆嫩,轻轻咬开果皮便溢了满口的汁水,让人只想一颗接一颗地停不下来。

“没想到火以太如此紊乱的环境下也可以种出这么好吃的葡萄。”光咬着葡萄感叹说。

村民听到这话却大大高兴起来,开始拉着光之战士介绍起他们用来在小范围内稳定火以太的水晶,光便也兴致勃勃地听着,直到爱梅特赛尔克响亮地清了清喉咙,他才想起来要准备返程。村民们最后又拉着他们感谢了一番,还硬要把水晶送给光作为谢礼。

没用的杂物增加了,光现在明白为什么阿谢姆的口袋里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他用满是葡萄汁水的手接过了水晶,眼睛却仍然往葡萄上瞟着:“那个葡萄,我能带点在回去路上吃吗?”

希斯拉德噗地笑出来,爱梅特赛尔克发出一声响亮的叹息。

回去的路上,光仍然和爱梅特赛尔克一起挤在格拉尼背上,爱梅特赛尔克才不会指望这个魔力所剩无几的家伙还能召唤出自己的坐骑来,虽然他更想把这个烦人的家伙赶到希斯拉德的鸟形坐骑上去,但希斯拉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巧地一步退开了:“不行哦,我的坐骑可载不动两个人。”

“敢把葡萄汁蹭到我身上就把你半路丢进海里去。”他在骑上格拉尼前反复回头威胁说。

回到熟悉的亚马乌罗提时已是晚上,整个城市在浅碧色的星空下仿佛笼上一层薄纱,清凉的晚风吹起几个人的兜帽,连爱梅特赛尔克也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我劝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找艾里迪布斯交差。”爱梅特赛尔克正准备向几个人道别,却发现光扎根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你不回家?”

“我——”我家?阿谢姆家?

总不能说不回家是因为根本不知道阿谢姆家在哪里吧!

“哦对了!今天召唤的火灵被逃掉的事,也得对艾里迪布斯保密才行,不然我这个创造管理局局长恐怕也得被他念叨一顿,”希斯拉德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热情地挽住了光的胳膊将他往一个方向拉去,“正好我们回家顺路,走走走阿谢姆我们路上串串供——”

“你和他什么时候顺路——算了,唉,别玩太晚了明天还有工作呢。”爱梅特赛尔克放弃了思考,懒洋洋地摆摆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光任凭自己被希斯拉德拉着走着,但身边似乎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的友人并没有再提关于火灵和串供的话题,他脚步轻快地一路走,把光带到了人民辩论馆附近某个并不高大却装潢精致的楼房中,在其中某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

“把手放在门上,门感应到你的以太就会打开了。”希斯拉德笑眯眯地说,“我就不进去了,你要早点休息哦。”

光愣愣地看着希斯拉德。

“这里是你家呀,”希斯拉德说,“或者说,这里是阿谢姆的家。”

“你不介意我仍然叫你阿谢姆吧?虽然在我看来你和他真的很像。”希斯拉德诡秘地挤了挤眼睛,凑到光的耳边说:“不过为了你考虑,我建议关于你的事还是要对其他人保密哦。”

他像初次打招呼那样摇了摇手,悠然地哼着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