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吧?”宫城说。

 

 

神奈川的夏天雨水不断,刚刚还一派晴朗的天空瞬间就可以被雨云覆盖,劈头盖脸的雨滴会给每一个出门前没有好好看过天气预报的人深刻的教训。

意识混乱的三井寿现在就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

本来他和宫城说好今天要去陵南转一圈,看今年再次艰难获得IH赛资格的湘北与陵南安排的一场练习赛,顺便拜访一下鱼住家的馆子,宫城还专门推了机车出来,准备从出发开始变成一场二人的豪爽约会,连头盔都准备了两个,但才上路没多久,三井的“你开太快了吧”才喊到第四遍,大雨就像天气系统出现故障一般从头浇下,两个人无处避雨,又无法返回,眼看两个人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只得随便冲进了路边的小旅馆。

旅馆在一排冷清的商铺中间,招牌和前台招待都一样无精打采,但好在基本干净正规,适合用来躲避一场不知何时会停止的大雨。拿到房间钥匙的二人还在忙着抖掉头上的水珠、把紧贴在皮肤上的湿透衣服扯起来,但推开房门后,两个人乱糟糟的抱怨声音突然全部出现了卡壳。

简单的旅馆房间面积不大,除了洗手间就只有一个简单的床头柜和双人床,潮湿的水汽似乎漫到了屋里,让空气都变得黏腻腻的,两个人把淋湿的衣服脱下晾起来,在封闭的大床房间中突然半裸相对,顿时让人难以忍受的暧昧感像另一场无声的雨降临在房间里。

他们并非第一次见到对方的身体,每次球赛和训练前后的狭小更衣室并没有多大的空间让他们在换衣服时做什么遮掩,赤木一个人就占了大块空间,樱木赤着上身走来走去叽里呱啦,流川闷不做声地在角落套T恤,两个后卫的更衣柜总是挨在一起,于是他们也总是站在附近。

站在附近……即使不故意也能看到对方的身体,宫城还会在换短裤时稍稍侧向角落里一点,而三井体力流失后的简单脑回路从不考虑这些,他往往呼地一下就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有时甚至会把球衣和球裤一起脱掉才开始翻找自己原本的衣服,身体就这样在宫城面前晃来晃去,流淌着汗水的饱满肌肉线条和身上散发的温度明晃晃地逼上宫城的视野,让他想不看也难。三井比宫城高却比宫城瘦,也许是天生如此,也许是那两年空白期终究对他的肌肉量也产生了影响,于是宫城偶尔会炫耀似的把肌肉用力绷起凑到三井边上。

“三井前辈,该增肌啦。”

他恶作剧似的用手臂去碰三井的腹肌,然后就要迅速闪开,因为三井会骂骂咧咧地打过来。

“也不知道你小子吃什么长大的,身高不见多少进展,肌肉倒是这么壮,好像假的一样。”三井恼火地嘀咕着后退半步,似乎不想和反差般杵在边上的宫城站在一起。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摸摸呢。”宫城再次用力绷起腹肌凑过去,炫耀似的向三井比出“请”的手势。

大部分时间三井都会骂一声把他踹开,但有一次,也许是太过疲惫让三井的大脑停止转动,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他竟然真的伸手放在了宫城的肚子上。

“嗯,是挺硬的。”三井一本正经地按了按,又转回去继续穿衣服,没料到三井会突然出手的宫城在原地呆住了,仿佛三井伸过来的不是手,而是放来了一只腹足生物,他连忙套上T恤,连前后都穿反了。

而他发现背过身穿衣服的三井耳朵也红了。

这些事不知三井还记不记得,被隔开一年时间的二人,连那些热气蒸腾的记忆都变得冷静而克制,现在置身于旅馆房间的三井寿甚至根本没有去看旅馆房间中的另一个人,他像个苦修的高僧一样坐在床沿对着窗外的雨声沉默,似乎这样就可以否认掉屋里已经越来越暧昧的空气。他装作对不远处一户窗外被雨滴打得来回摇摆的风铃产生浓厚兴趣,他聚精会神地看,仿佛正用全身的毅力把房间里那浓稠到溢出的异样气氛逼离自己的身体,但是宫城就像连续敲击在风铃上的雨水一样不肯停歇,他在三井身后走来走去,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伸懒腰,翻看床头柜的抽屉,用力坐在床上试床垫够不够柔软,然后又走到窗边,蛮横地插入到三井的视野中去,伸着头看天上的阴云,推算着下雨的时间,然后又绕道到床的另一头,夸张地倒向床上。身后的床垫微微凹陷,三井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终于还是难以忍受地站起来,准备去浴室寻找浴衣,或者冲个凉冷静一下,但他刚站起来就被一只手拉住了,他感觉到宫城那带着淡淡酸甜的香水味从身后暖烘烘湿乎乎地贴过来。

“做吧?”宫城说,毛绒绒的脑袋从三井的右侧钻出来。

三井扭头看着宫城。

“这不正是恋人在旅馆应该做的事吗?”宫城说。

“好。”三井点头。

 

两个人在空气潮湿的小旅馆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探索,在那之前宫城重新穿上潮乎乎的衣服下了一趟楼,回来的时候身上更湿了,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三井已经洗好了澡,看到袋子里的盒装套和两罐宝矿力不禁轻蔑地嗤笑出声。两个人似乎都自信满满,一副要用自己的惊人技艺瞬间征服对方的架势,但其实谁也没有什么和男人做的经验,光姿势就别别扭扭地找了半天,宫城让三井好好地躺平,自己缓缓分开三井的腿跪坐进去,流程看似顺利熟练地进展到这一步,但他们在彻底亲眼目睹双方一览无余的身体彼此面对时,还是无法避免地一起脸红起来。

最后还是宫城占据了主导,他一路跟随着色情录像带的记忆指点,把三井的双腿轻轻抬起一点好让角度更加方便,他考虑着三井膝盖的角度不敢用力,而三井似乎已经紧张到僵直,两眼视死如归地看着天花板,嘴巴紧紧抿住,不像是要进行身体亲热的恋人,倒像要被打针的小学生。

……什么见鬼表情。

宫城看得火大,便改变探索路线,直接伸手去握三井下身某个和主人一样僵且硬的部位,三井像触电似的哆嗦了一下,感受到热热的手心和球茧在自己最为敏感的部位滑过,他想把宫城的手推开,但宫城的脸和呼吸近在咫尺地逼来。

“别紧张啊三井学长……”宫城的声音像红豆沙,很轻很软还带着一点沙哑,他的额头已经贴在了三井的额头上,三井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呼吸了,于是下意识闭眼,迎接住轻柔凑上来的嘴唇。宫城耐心地用舌头说服三井紧张的嘴巴,像引诱又像安抚,他没有再给予新的刺激,只是用手心轻轻地覆盖摩擦,等三井适应这样的抚摸,于是三井的身体在亲吻中逐渐放松下来,回应也逐渐带上了更急迫的呼吸,任由宫城的另一只手缓缓向某些更私密的深处移动。

“好痛!”

柔和的暧昧空气只持续了短短的瞬间,就被三井的一声大喊震得粉碎。宫城扩张的手指遇到困难,初次将手指探到这种地方去,球队的突击队长进攻受挫,而三井觉得某些部位被强硬撑开疼痛不堪,色情录像带的引路作用到此为止,接下来的事情无法靠决心和速度解决,疼得半死的三井忍耐了几次终于扛不住开始挣扎,但被宫城全部当做了继续进军的信号,没有同性间性经验的二人费着毫无必要的力气,两个人的姿势变得好像在床上打架,差点把宫城摔下了床。

“你他妈……你会不会……”三井从牙缝里挤出痛苦的话语,“用……润滑……”

宫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下床在便利店的袋子里翻找,摸出一个贴着赠品标签的粉红色可疑小瓶,润滑液在里面意味深长地晃荡,竟然还是樱桃味的。

接下来的事就顺利了很多,宫城拿不准润滑液要用多少,干脆挤了大把在手上,过量的液体从他的手指流到三井的大腿上,让整个房间萦绕着一股甜腻腻的樱桃味,剩下的都被他用手指送进了三井的身体,粘滑包裹住的手指缓缓从穴口深入,探往一个潮热的陌生世界,在过量的润滑下发出了黏腻的摩擦声音,在这方小小的室内竟如此清晰可闻。三井不知是在忍耐宫城的手还是在忍耐自己的声音,咬着嘴唇死死封住嘴巴,只有鼻子发出剧烈的喘息,那汁水四溢的声音让他的嘴抿得更紧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躲避着宫城的目光。

“这才刚开始……好一本正经喔三井前辈。”宫城慢慢地说着又加入了一根手指,他的手指不慌不忙地在其中摸索,中指和食指的一并加入让他可以探得更深,他感觉到后穴的通道比刚刚要宽松一点了,三井无法控制地紧缩着,仿佛在强行抵制着自己拒绝的本能,宫城不得不再次放慢,探头去再次亲吻三井让他放松,然后他深入的手指好像触及到了什么羞赧的位置,稍稍用力,三井呜咽了一声剧烈颤抖起来,他所做的最后动作是一把抓过枕头挡住了脸。

“干嘛挡住啊,让我看看前辈色情的样子嘛。”宫城去拽枕头,但连拽了几下都纹丝不动。

“少废话,他妈的要进来就快点……”枕头下面传来混合着闷闷喘息的忍耐声音。

宫城再三告诉自己慢慢来,三井寿就是这种狗人,嘴硬脸硬到最后一刻才会服软。他耐着性子继续,他又加入了一根手指,这次三井的声音终于盖住了润滑的摩擦声响,而宫城的手指也缠绕上绝非润滑剂的其他粘稠液体。三井的从鼻腔挤出的低低声音像雨滴声一样挤满在宫城左右,他觉得自己的下身硬到发烫了,他估计手指的扩张已经基本完成,就抽出手指准备进入正题。手指抽离出来时带出的液体拉出了透明丝,他随手涂抹在自己的柱头上。宫城把三井的双腿折起压住,用手分开三井已经被浸湿的屁股缓缓挤了进去,被充分扩张和润滑过的后穴比较顺利地接纳了他的到来,宫城看着自己下体慢慢没入三井的身体,一寸一寸塞入,感觉太奇妙了,三井的身体紧张到冰冷,但内部却热得像一团岩浆,流动着包围住宫城,拉着他吸着他逐渐深入到温暖的核心区,他的进入像是剥开了一只成熟的百香果,终于缓缓抵达酝酿已久的柔软汁水。三井觉得自己身体被什么陌生的东西撑满了,他下意识地收缩穴口,却让小腹某处饱胀的感觉更加明显,他的身体一寸寸将宫城吞到根部,两个人终于抵达了彼此距离的最近处。

“唔……你还好吧三井前辈?很疼吗?我……我可以动了吗?”宫城没有立刻动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全塞入三井身体的鸡巴,似乎不敢相信他们做到了这个地步,他担忧似的看着在枕头下面已经渗出汗的三井,三井小声吸着气,屁股猛烈地收缩着,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别的什么刺激。

“啊……别……别夹这么紧我会射的……”宫城从牙缝里说,下体被吸住一样的燥热感觉在尖叫着催促他赶快行动,他的理智在三井的声音和收缩夹击下差点全盘崩溃。

“别废话……你到底……行不行……”

三井即使声音都变了形也仍在嘴硬,于是宫城动起来,三井的声音也从吸气变为了抑制不住的闷哼,几下进出后道路变得越发通畅,随着动作渐渐带出了滑腻的水响,宫城也从小心翼翼的开路变为了被欲望催动着的速度,他放弃去按三井的腿,转而去扶住了他的腰,借着力量逐渐敢于抽插到底。胯骨第一次撞击到三井的屁股上发出了啪的声音,三井控制不住地啊了一声,他的手终于逐渐放弃了捂住枕头,露出了他已经蒙上一层迷离水雾的眼睛,从未体验过的新鲜快感也在冲刷着他的意识,三井努力在云雾中探头,他的眼睛和手都在摸索着去寻找那个与他紧紧相连的人,他一边语不成声地喘着一边拉过同样深深吸气的宫城,将他彻底抱入怀中。

第一次品尝到恋人身体滋味的宫城很快便射了,他在最后的突入时不忘爱抚着三井急不可耐的肉茎,于是前后被同时夹击的三井亦高潮得很快,宫城在三井绷直身体时用力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三井拉起来,扶住他的腰面对面紧贴而坐,三井刚刚高潮过的身体软绵绵地挂在宫城身上,意乱情迷的喘息靠在他的脖颈里,于是宫城马上又来了第二次。逐渐摸到位置的他渐渐也放开了力道,弹簧的床垫为他的动作增添节奏的韵律,而三井只能在啪啪的声音中一次一次地被向上顶起,赤裸的身体像鱼一样挣扎着紧绷,头绝望地仰着仿佛要探出水面,声音里也出现了颤抖的尾音。三井被情欲填满的样子充满诱惑,虽然他一直放不下矜持似的压抑着喉咙里的声音,但腰肢却在下意识迎合着宫城的每一下动作,每当宫城深入时他的身体便会微微弓起,而他的手一定要把宫城牢牢地箍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对方的存在,让他以宫城的身体为砥柱,在高潮来临时不让自己被海浪冲走。

然而海潮却是一浪接着一浪。

从高一起就能稳定打满全场的控球后卫的体能是刚刚复健归来的三井寿所不能企及的,又或者接踵而至的刺激让他根本没有施展体力的机会,宫城拖着他又做了好几次,他牢牢掐住三井的腰,将他的屁股用力按向自己,三井起初还需要配合对下身的抚摸摩擦,再后来他仅凭宫城对后穴的侵入亦可以高潮,他被迫高潮了几次,气息还未调整好便被抓着腰再次顶入,最后他连意识都几乎脱离了身体,被软麻的快感一层层抬上云端去,只能感到宫城的身体与自己紧紧贴近,他迷茫地抚摸过宫城已经汗湿的头发,让那凌乱卷发的主人与自己一起融化进云朵。

最后宫城终于放过三井时,三井已经被折腾得只剩下了气声,宫城倒在已经脱力的三井身上休息,三井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仍努力把刚刚被宫城十指紧扣按到头顶的手挪动下来,搭在宫城的背上,手放在宫城的头顶。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感受着他们的心跳相贴到同频,他们的呼吸隔着皮肤互相推挤,汗水把两个人的皮肤黏住,似乎要将他们连在一起。

缓了一会,宫城下床去拿了条毛巾为两人清理,躺成一滩烂泥的三井终于勉强撑起半边眼皮。

“你是狗吧,这么喜欢咬人。”三井看着自己胸口和锁骨的牙印没好气地说。

“是前辈太美味了。”宫城故意这么回答,他满意地看着三井红潮刚退去的脸又红了起来,然后他打开一罐宝矿力,自己喝了两口,想了想把剩下的递到三井嘴边,歪在床上口干舌燥的三井也懒得动弹,干脆直接张开嘴,就着宫城的手喝。

宫城的心眼坏起来,故意把饮料罐向前挪了几厘米,三井的嘴巴下意识追着罐口向前挪动,然后他忽然醒悟到宫城的行为,气得一把抓住了罐子,但他的手指仍然软绵绵的,宫城便不松手,捏着三井柔软且冰凉的手指,顺手把易拉罐的铝环套在了三井手指尖。

“……你爱情片看多了是吧。”三井好笑地看着自己食指上的易拉环戒指。

“哈,反正做完累到打不开易拉罐的不是我。”

宫城吹了声口哨,终于被气急败坏的三井一脚踢下了床。

三井又喝了几口饮料,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宫城。”

“啊?”

“你小子应该也是初吻吧?”

“怎么还在惦记啊……”

“快说是不是!对男朋友应该保证基本的诚实吧!”

“不是,真的不是,我的初吻12岁就没了。”

宫城一脸诚实,三井差点把饮料喷到他身上。

“是谁这么禽兽!“

“波克。”

“那是谁?”

“靖春家的狗。”

“混蛋!去死吧!”空易拉罐丢到宫城的头上。

“三井前辈怎么这么在意这个啊!难道你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传统男性?”

“不是,”三井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把半边脸埋进了被子里,“我是觉得,我们第一次就……到了这一步,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一般不会交往四天就……做吧……”

“啊?”宫城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但思考了一会又笑了出来,“一天牵手两天接吻四天上床,好像是挺快的,没办法,我们只有十天嘛。”

“嗯没办法,”三井闷在被子里点了点头,“要是时间能更长一点就好了。”

“就可以更正常地交往了?”

“是,”三井承认,“但正常人大概也不会想出交往十天就分手这种事。”

“是啊,没想到三井前辈会答应……前辈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了。”宫城从背后爬到三井身上,咬起三井的肩膀和斜方肌,三井被啃得心里痒,但又实在疲惫,就埋起鼻子哼哼着抗议,声音又让宫城心里痒起来,把三井的身体往回翻,扳着他的下巴要与他接吻。雨已经停了,但没人有离开的意思,他们在窗外屋檐的滴水声中相拥睡了一觉,足量的荷尔蒙似乎让两个的脑子都晕晕的,连怎么离开旅馆、吃了什么饭,又怎么回到家的记忆都被网罗进模糊的云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