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能听到的房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完全没有人发现三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房间中的每个人注意力都在东叔和宫城身上,没有人发现第二次送来文件的警卫并不是被差遣去的那个人。三井穿着不知道从哪扒来的警卫服突然现身此处,不光警卫和东叔,连宫城都像见到鬼一样张大了嘴。
“你,你是武石的——”东叔震惊地看着三井的脸,似乎终于在记忆某处对上了号。但三井更加果断,他一拳揍向东叔的太阳穴,东叔立刻向桌上一扑,不再动弹了。
“人质还是闭嘴方便。”三井瞪着眼说,将不省人事的东叔架起来,手枪顶着男人的下巴。这下没有了首领的命令,所有的警卫都不敢擅自扣下扳机。
“走。”三井又说了一遍,拖着东叔向门口退去,反应过来的宫城迅速拿起枪和所有的资料断后。走廊的警卫亦不敢开枪发难,只能保持着距离做出威胁的样子,后方似有警卫试图呼叫增援,刚刚拿起对讲机便被一枪射碎。
“放下。”开枪的是宫城,他的枪口轮流瞄向每个人,牢牢守护着三井的视野盲区,“再有人动弹,我先废了这老东西另一条腿。让开!”
警卫们让出一条路,走廊尽头就是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显示电梯正在从1楼升上来,宫城看着缓缓增长的数字,伸手拦住三井。
“电梯肯定有埋伏,我们走楼梯。”他说,枪口指向楼梯通道的入口,那里的警卫立刻让开了位置。
三井嗯了一声改变移动方向,仿佛逼退狼群般环视着警卫们。宫城先一步进入楼道,确认没有威胁后,再迎三井进去,期间两个人的两把枪始终一把指向东叔,一把直指人群,没有一刻偏移。警卫不敢追进来,两个人完全撤进楼梯间,宫城立刻关门落锁,还嫌不够保险,又拖来几根扫帚顶住。
“左手别太紧张,不然持枪会越来越偏。”三井目不斜视地说,背后暂时没了威胁,但他仍不敢放松,拖着一个不省人事的成年人下楼梯让他有些步伐不稳,脸上渗出汗来。
“这时候就别训我了教练……”宫城无奈地扶了三井一把。三楼的通道门猛地打开,几个警卫举着枪冲进来,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宫城将三井向后一推,紧贴拐角躲过流弹,他从扶手的缝隙向下开了两枪,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震耳欲聋。几个警卫试图迎着子弹包抄上来,被宫城徒手放倒两个,另一个试图悄悄举枪,被三井一枪打穿腿部,惨叫一声向下滚去。
“不想让你们老大活命就尽管开枪!”宫城对着下方吼道,三井抓着东叔有气无力的胳膊在扶手边晃了晃,有人大喊住手,下方的枪声渐渐止住了。
“退出去,把门关上!”三井厉声说,“再让我听到一声枪响,我拧断他的胳膊。”
“在门口准备一辆车,我们上了车就放掉这老东西!”宫城高声补了一句。
“退下,都退下,老大还在里面!”
“去准备车!”
“放他们下楼!”
“快去清场,封锁一楼!”
宫城的话起了作用,加上狭窄的楼梯通道里实在难以无视东叔的安危进行围攻,警卫终于转变战术,暂时退下。通道的门重新关上,宫城放缓呼吸,拉拉三井的胳膊示意继续走,却听三井倒吸一口冷气。宫城愣了一下,转身掀起三井的袖管,看到几条新鲜的伤口,被三井以餐巾纸临时裹了两圈,似乎被刚才的动作牵动到,又重新开始流血。
“小伤,”三井蛮不在乎地向下拽袖口,“刚才为了让保安带我进来,找茬和人打了一架,不碍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际却比他说的要更惊险。三井只知要赶到这里找宫城,却不知道要从何找起,他料定按宫城的本事肯定是悄悄潜入到了深处,但除了狙击外便一直是小队突击手担当的三井实在不是潜入好手,于是干脆想了个铤而走险的办法:他装作其他组织来闹事的马仔,和酒保找茬并大打出手,砸碎几瓶红酒,终于如愿引来警卫,把他拖到监禁室去——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他还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胳膊就是那时受的伤。身处地下的监禁室没有其他人在,三井找了个时机出手制服了两个押送的警卫。他自知监控的异常很快就会被发现,便溜去控电室去拉了电闸,趁短暂的断电功夫偷袭了看守出口的警卫,顺便换上了警卫的衣服。没想到不光监控没有被人发现,反而楼上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动静,似乎所有的警卫都被调动去了三楼和四楼。三井趁机把地下层调查了个遍,正在思忖要怎么混上楼去,电梯就走出了下来拿资料的人。
三井不知在楼上引发骚乱的就是宫城,宫城亦是刚刚才猜到原来刚刚的动静是三井同时在楼下展开的行动,他凝视着三井手臂的伤口,飞快从口袋抽出那条红布——自他进入这里后便一直收在口袋中——用力系在伤口上方绑紧,无视了三井的抗议。
“止血。”宫城说,然后以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安静,成功阻止了三井更多的逞强噪音。他抽出红布时还带出了两片别的东西,宫城目光闪动一下,也一并捏在了手里。
两个人正站在三楼的通道门边,从这里已经可以隐约听出整个二楼和一楼都已陷入一团混乱,有人吼叫着清场,有人惊声尖叫,有人在楼下的走廊匆匆跑过,大约是惊恐的客人。
从这里去电梯。宫城以口型说,三井点点头,推开了通往三楼走廊的门。
果然如他们所料,因为宫城刚刚的喊话,大部分人都已经赶往一楼,集中包围各个出口,似乎认定这样便可以让宫城和三井插翅也难逃出这栋建筑。三楼只留下几个警卫把守门口,见二人出来,却也只是威慑般地逼近,并不敢真的动手。三井继续以东叔为盾挡在身前,谨慎地向电梯倒退,宫城举着枪沿途护送。楼下传来一声枪响,似乎为了加速清场,警卫正在向天鸣枪警告,惊恐的喧哗声立刻更大。宫城转了转眼珠,突然伸手砸向墙上的消防警报器。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穿透了整个赌场,赌场内的恐慌气氛被进一步点燃,不少人大喊着“着火了”拼命向门口推搡,连僵持中的警卫也愣了一下,宫城抓住机会举枪射击,趁警卫躲避时加快脚步,和三井一起奔入电梯中。
三井一枪打爆电梯内的摄像头,宫城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闭,枪声、惊叫、警报、种种的噪音都被暂时隔绝在外面。为了彰显豪华,赌场一层与二层的层高十分夸张,因此电梯还需要运行一阵,三井在这短暂的和平里终于松了口气,将东叔丢到脚边,活动着已经酸掉的手腕,东叔的脑袋撞到地板上,竟然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我的头!你们两个不怕死的小……”他还没骂完,便被三井的枪指在了两眼之间。
“安静,”弯下腰的三井露出了牙,“我下手可没轻没重。”
宫城像没有看到东叔的动静,他在看着手中一直拿着的几片东西发呆。
“八颗槟榔,真的有一颗是有药的么?”宫城说,却是对着东叔的方向。
“废话,我亲自放进去的……没能让你吃掉,真他妈是个遗憾……”东叔呻吟着想坐直身体,被三井一脚踩住手臂,又惨叫一声跌回去。宫城摇摇头,将手里的东西送到东叔眼前。
“最后这颗是没有药的。”宫城说,手上是在赌场入口分发的伪装成湿巾的药物试纸,被宫城入场时顺手牵羊了几张,最后一颗槟榔的汁水涂到试纸的取样区,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淡红色随着液体的扩散一路迁移到另一头的检测区,红色的C线清晰可见,除此以外,T线也仍然清晰可见。对于这种竞争法检测的试纸,两条线代表——安全。
东叔呆住了,连三井也一并呆住了,他看了看试纸,又看了看东叔,最后看向宫城。
“我进门的时候测过了,我没有用过药,”宫城继续说,“刚才我也没有出现过反应,也就是说,中彩的并不是我。”
“这个我知道,只有一种人摄入海妖之泪时不会有任何明显反应,那就是已经在用的人。”三井凉凉地插来一句,“学校讲座说过。”
“那就只剩一个答案了。”宫城静静地说。
东叔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眼前的试纸模糊成无数重叠的影像,红色的痕迹团团洇开。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原来他已经被用过那药物了吗?谁?什么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发觉?
他们先被白山集团打压,又被老板利用,不得不与过去的竞争对手合作,好不容易积蓄了重新振作的力量,却要告诉他,他现在仍然还在被利用、被控制,这是他永远无法逃脱的么?
他现在做的事究竟是自己的决定,还是已经在被别人控制?他还剩多少自己的意志?
指向他眉心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了,他现在还可以想办法反击,弄出动静,拖着这两个人同归于尽,他不是连轮盘赌都不在乎么……但他的这些想法,真的是他自己的想法么?一旦对自我产生动摇,这样深渊般的念头便无穷无尽。
他仿佛在一瞬间变为了枯木。
“你们给每个进门的人做检测,我猜唯独没测过你自己吧?”宫城摇摇头松开手,薄薄的试纸像落叶一样飘下,无声落在东叔的胸口,仿佛一抹血迹寻到主人。
“怎么处理他,”他问三井,“在这杀了他?”
宫城没有明说,三井能听出来,现在是三井复仇最好的机会。虽然东叔的话疯狂而失控,不知有几分属实,但至少可以确定,他的手上的确沾满了血,那些在过去的时光中,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不知名雇佣兵们,他们的事被人忘记,死亡被人隐瞒,他们的灵魂仍徘徊在不见天日的山林中,却无人能听到。三井为了自己,为了过去队友,他有理由,也有资格要东叔偿命。
但宫城问出口后却突然后悔,他在那一瞬间害怕三井真的扣下扳机去,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如果真的扣了下去,三井就要走上另一条路,再也回不来了。而三井只是攥紧手枪,从未有过的仇恨与厌恶感涌上来,他的手指几乎要向扳机扣去,但始终没有再进一步。
“……他还能活多久?”三井突然问。
“不知道他被下药多久,控制用量的话三五年不成问题,”宫城的回答没有特意压抑音量,“只是神经中枢撑不了那么久,会疯的……最多撑不过一年。”
东叔猛地颤抖了一下,三井仍提着枪低头看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算了,”三井的话里突然多了很多疲惫,“没必要。”
他甚至完全移开了枪口,不再看他一眼。而东叔还瘫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做任何挣扎,仿佛被魔鬼摄去了灵魂,只呆呆地看着空气。
叮的一声响,电梯终于迟缓地抵达了一楼。大厅已经被彻底清场,所有门窗完全封锁,身穿防弹衣的手下和警卫们把电梯团团围住,无数枪口对着即将打开的电梯门,催泪弹亦准备就绪,只待门一开便把那二人彻底堵在这里。就算东叔在他们手上,两个只拿着手枪、子弹有限的人也休想活着走出大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所有人屏住呼吸,但轿厢里却只有东叔一个人,那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仿佛蒸发到空气中,不见踪影。
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着先救老大,于是把一动不动的东叔七手八脚地抬了出来,安置到大厅的沙发上去,但他们随即发现东叔是醒着的,清醒无比地睁着眼睛,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仿佛还在梦里。手下大着胆子问那二人的去向,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这时三楼的警卫突然报告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整个赌场的监控突然全部失去了信号。手下和警卫们一时陷入混乱,而东叔仍旧一言不发,有人喊着死守大门口,不能让他们上车,有人带队去二楼和三楼重新搜索。空空如也的电梯等不到乘客,已经重新关上门,没有人再去注意它,沉默的电梯不知何时重新运行起来,无声地向下沉去。
关上门的电梯里,空轿厢的顶板突然被掀开,一个卷毛的矮个子嗵一声跳下来,侧耳听了听,对着头顶招手。
“安全。”
又是嗵一声,另一个男人也跳了下来。两个人刚刚掀开顶板爬到了轿厢外面的轿顶上去,一直等到警卫从电梯周围离去。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地下一层,宫城在进入电梯时便对三井比了手势,三井心领神会。
“看来他手下虽然听话,但是智商都不高。”
宫城说着按下紧急维修键,刚刚打开门的电梯一阵颤动,停止了运行。但三井没有接话,他爬出轿厢后就好像有些出神,直到走出电梯还在想。
这是宫城不知道的事,刚刚在电梯即将抵达一楼前,宫城先掀了顶板上去探路,三井留在轿厢里警戒,死水般的东叔看着独自站在对面的三井,突然沙哑地开了口。
“我记得你,原来你还活着。”
“可惜还活着,”三井淡淡回答,“不少人以为我死了,托你们的福。”
“你那个东西很眼熟。”他说,目光落在三井手臂止血的红布条上。
“什么?”三井问,宫城已经侦查完外面的情况,正在催他赶快上去。
“以前有个小队,里面每个人都戴这个,”东叔好像在对三井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比你还要早很久的事了,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查他们的。”
“你说什——”
“快,电梯要到了!”宫城从顶板的缺口焦急地伸出一只手。东叔的脸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失控的狞笑,仿佛终于吐出了最后的话,再次重归安静,不再开口。三井深深地看了一眼东叔,抓住宫城的手,也攀上了顶部。宫城小心地将顶板盖回去,显然完全没有听到轿厢内刚刚的对话,三井也没有说。
现在警卫都被调开,电梯也停在了地下一层,并不是谈论这些事的时候。阴森的长走廊已经就在眼前,也许是这里的警卫也都跑到了楼上去,走廊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白炽灯闪动,两个人持枪在胸前,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反应过来的警卫随时可能追来。二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既然这是总部,地下肯定会留出口,”宫城眯眼仔细检查着视野内的每一扇门,“为了应付突袭、条子……这种组织都会给自己留后路。”
“这边很多打不开的门,你要找的是什么样的!”对这一层已经相当熟悉的三井气喘吁吁,不断回望着来路。
“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入口,维修通道、设备间、垃圾房之类,但是用了重锁和防爆门的!”
“配电室边上有个打不开的维修间!”三井立刻做出反应,“前面右转再右转就是!”
说话间二人转过第一个弯,大门敞开的监禁室出现在眼前,这里看起来发生过一场挺激烈的搏斗,监控被打碎,碎玻璃散落一地,两个没了外套、仍在昏迷中的警卫被牢牢地捆着,横七竖八地躺在监禁室的地板上。三井哼了一声,宫城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从这——”
宫城没能说完,下一个拐弯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个人都变了脸色。三井几乎立刻瞄准向声音即将露面的方向,宫城无声地斜退半步,错开站位,随时准备攻击。
一个年轻人从拐角处走出,竟然是刚才在东叔的办公室离开的“客人”,却又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从他的位置一定听到了宫城与三井的动静,但他走得闲庭信步,甚至双手背后,好似一个心情不错的观光客,甚至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脚步声。走到灯光下时,宫城终于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不由愣住了。
“怎么是你?”
年轻人仿佛没看到三井的枪口,甚至仿佛根本没看到三井,他对宫城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把路让开。
“监控闭路都关了,去吧。”他温和地说,径直路过二人,从容地走掉了。宫城没有动,甚至没有举枪,他呆呆地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仿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谁啊?”三井看到宫城的表情,也放下了枪,还在伸头张望。
“熟人,”宫城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组织的人。”他似乎不是很想谈论这个,重新加快了脚步。配电室和三井所说的维修间终于出现在二人视野里,配电室变形的门锁铰链松松地挂起,一个显然被用来暴力敲锁的灭火器丢在一边,而平平无奇的维修间看起来没有引起三井的注意,也没有做过任何破门的尝试。宫城刹住脚步,在维修间那扇深蓝色的金属门周围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又敲了几下,听着回声对三井伸出拇指。与此同时,在他们所来方向的走廊终于传来了骂骂咧咧的人声与脚步声。
“你到门口去!”宫城喊道,闪身钻进了配电室,消失在林立的灰色电柜之间,“门一开就往外跑!”
“你做什么!”三井以肩膀顶了一下维修间入口,锁死的防爆金属门纹丝不动。
“让门禁短路!”宫城说话间找到了成排的低压电柜,循着标签撬开了其中一个柜门,电闸、成排的线缆、指示灯像水流一般在眼前闪烁,宫城定了定神,拉下其中两个闸刀,看着指示灯熄灭,又奔向墙角的弱电柜。脚步声已经只隔一个拐角,追兵显然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有人大喊他们在这,有人对着对讲机呼叫增援,枪支碰撞、子弹上膛的声音混在脚步里,宫城的动作也越来越急促,弱电柜的门用力撞在墙上发出哗啦一声。
“帮我争取一分钟!”他对三井喊道。
“我尽力!”三井吼道,他也冲了进来,一脚踹开另一个方向的照明柜,将所有能摸到的断路器全部拉了下去。
照明供电被再次切断,整个地下潜入彻底的黑暗,在黑暗中,三井的枪声终于响了起来,他听声辨位,每送出一发子弹便变换一下位置,在走廊四面的回声中仿佛有四五个人在同时射击,让警卫们一时失去了目标,乱七八糟地向这里盲目地开起枪来。三井躲入电柜后面,乱射的子弹终于击穿了地上的灭火器,干粉灭火器嘶嘶地喷射出白色的粉雾,沿着走廊弥漫出去,让这里更加混乱。与此同时,另一种更为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回响在走廊里,而宫城终于借着指示灯的光线找到了门禁控制器,将供电线拔出两秒又再次插回,在这样的嘈杂中听不到防爆门解锁的声音,他只有在心底祈祷。
“走!门禁重启只有10秒时间!”宫城在黑暗中喊道,黑暗中只有灯光闪烁的电柜仿佛深夜的迷宫,外面一团浓厚云雾,不知三井在哪里,他亦找不到出口的荧光灯。宫城跑了两步,一只手拉住了他,他立刻认出这是三井的手,三井用力拽着他出去,两个人以袖子掩住口鼻,一起撞向已经出现了缝隙的防爆门,门打开了,潮湿但新鲜的风迎面吹来,他们回身将门重新推回去关好,密集的子弹刚刚赶到,敲打在门背后发出一串乒乒乓乓的声音。
然后门再次落锁,所有的子弹、厮杀、警报与纷争,这次终于彻底关在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