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看似破旧不堪的工厂建筑内部某处,实验室前,少校一行人正在洛的带领下参观。
这间实验室比昂温的地下实验室要更小,但设备齐全完好,耐腐蚀地面将整块空间从破旧的厂房中隔离出去,排气扇嗡嗡地旋转着。实验室正在停工状态,为了应对参观,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已撤出,内部也由洛和宫城做了一些隔离措施,一部分关键区域被临时封锁。这里由洛引路,老板与少校跟在后面,他们走过一个个房间,透过玻璃窗看着内部的工作台、各式仪器和器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深津走在最后,保持着谨慎的距离,他刚刚在上楼拐弯时悄悄重启了麦克风,现在通讯应当已经恢复正常,站定时,他感到洛似乎若有若无地向这边看了一眼。
但也有可能只是错觉,因为洛正在扫视实验室的所有人,他将老板与少校带到视野最好的位置。
“这就是我们的方法,”老板随手指向被墙壁切割开的不同试验区域,“不需要像昂温一样把所有流程限制在自己手中。在这里每个人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需要知道东西从哪来、又将往哪去,每个人永远只能看到手头的一步,不需要对完整流程有任何了解,而真正的全貌,”老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只需要少数几个人知道就够了。这样不需要我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而海妖之泪仍然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怎么样?”
接下来他们继续沿着走廊慢慢参观实验室。少校看起来只是漫不经心的四下扫视,反而一直跟在他身后戴眼镜的年轻人,并没有完全顺着老板的指点方向观看,他偶尔会停下来或突然上前去,近距离观察设备状态、翻看历史记录,或者自行打开存放有试剂的柜子,看似随意地取出几瓶核对批号和标签,看得十分仔细。
“这个实验室运作多久了?”他突然发问,语气不算客气,但少校只是在边上打量老板的表情,完全没有阻止手下的意思。
“两年零五个月,”代替老板回答的是洛,“但之前只做试验用,拿到配方是两周前的事,所以最近才开始正式转入海妖之泪流程。目前已经出了三批样品。”
洛已看出年轻人的意思,语气仍然彬彬有礼。年轻人再次看向手里的记录,未再追问,只向少校的方向极轻地点头。
老板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看着一切,也并不阻止,任凭年轻人继续走来走去地检查,直到他们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从路的延伸趋势可以看出门后还有不小的空间,而这扇暗红色的门显然是新安置在这里的,上面没有任何可以向内查看的视窗。
年轻人想去推门,手刚刚伸出便被拦住了,宫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伸手拦住了年轻人的动作。
“请止步,这之后不在参观范围内。”他平静地说。
年轻人看起来并未把宫城放在眼里,挥开他的手又要推门,再次被宫城拦下。宫城站在门前一步不让,表情比刚刚更冷几分,年轻人只得扭头看少校,少校看向老板。
“总要给我们留一点隐私嘛,”老板仿佛事不关己地笑,“少校买的是我们的货,可不是配方或者整个实验室。”
少校想了想,也露出笑容,挥手让年轻人退下,宫城回到老板身后,恢复了面无表情。
“别怪我手下冒昧,”少校微微欠身,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歉意,“这几年来自称能做出海妖之泪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最后都是拿着自己琢磨出来的残次品来充数,我们实在不能不多个心。”
“理解,”老板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仿佛无事发生,一行人在洛的引路下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一楼,坐在了为今日的交易特意准备的会客室中。会客室亦特意收拾过,清洁考究得不像应当存在于这破败厂房中的房间。少校在真皮沙发中央坐下,几个年轻人如保镖般站在少校身后。洛去关门,深津站到了老板另一侧,再次有目光从他背后一扫而过。
宫城斟来两杯热茶,淡淡的茶香随着水雾氤氲出来,但少校只是似笑非笑地等着老板开口,对茶杯看都未看一眼。
老板坐到了少校对面,相当悠闲地端起茶杯:“美斯乐的高山软枝乌龙,今年最好的那一批,少校不尝尝么?还是按你们的口味来,需要香槟么?”
“不必,”少校说,“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他将双手撑在茶几上。
“你想把配方保密,把实验流程也保密,我们都可以理解,”他继续说,“只是我们要怎么确信你真的拿到了配方呢?”
“少校不相信我?”老板笑容不变。
“我只信结果,不信人。”少校淡淡道。
老板仿佛料到了少校会这么说,放下茶杯,从身侧将刚刚始终拿在手上不曾离身半步的皮箱拿了出来,轮盘转过,密码锁弹开,里面是一本相当有厚度的文件夹。老板将文件夹摊开在茶几上,随手翻动了几页,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摊开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印满了化学结构式、箭头、表格、曲线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少校看到的眼神突然专注起来。
“这就是从昂温那弄到的东西?”
“准确说,是经由我们的专业团队分析、复原并且验证过的版本。”老板干脆地说,“现在昂温还在警察那,他的实验室也被抄了,这恐怕就是唯一一份齐全、完整的合成配方。”
少校脸上的似笑非笑消失了,身体微微前倾,想将纸页上的内容看个清楚,他几乎立刻要向桌上伸出手去,但他刚伸出手,老板就将文件夹合上了。
“这可不在我们的交易内容里,只是为了给你定定心。”老板微笑着说,将文件夹重新装回箱内,扭头向洛低声嘱咐了一句什么,洛立刻离开了房间,不出十分钟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盒子。
老板挥挥手,洛将盒子打开放在了茶几上。盒子里是三支贴有不同标签的、密封完好的玻璃瓶,瓶子里盛满金色的液体,深浅略有差别,但都同样透明灿烂。
“三次试产,三批样品,”老板指着金色最纯粹的那瓶说,“最后这一批是最稳定的。”
少校凝视着三瓶金色的液体,正思考着什么,老板却将整个盒子推向少校。
“都送给少校。”
少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送我?这可不是便宜东西。”
“这种东西以后会有很多,就当合作的见面礼。”
少校不再言语,看着面前的三瓶极具蛊惑力的液体,过了一会,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
“老板这么有诚意,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他比划了一下,身后的年轻人立刻将盒子连药瓶一起收起来,少校换了个更轻松的坐姿,向后靠去,“我们也不会小气,你们之前开的价格,我们可以接受。”
“那就好。”
“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出?”
“最快两个月。”
这次回答的是深津,刚刚的参观实验室时他始终沉默着跟在后面,现在回到交易桌上,便终于回到了他的主场。作为日常负责打理组织生意的主要角色,之前同少校的几次交涉都是由他和老板同去,因此早已对交易了如指掌。
“太久了,”少校说,“你们这三批样品不是很快么?”
“要达到您要求的出货量,按目前的产量只能两个月,”深津说,将出货清单放在茶几上,面向少校那一侧,“这是第一批,等以后稳定下来,可以提高到两周一次。”
“那就两个月,”少校应允,身后的人开始记录什么,“运输你们负责。”
“亚洲境内我们负责,进入欧洲以后要你们的人一起,毕竟那是你们的地盘。”
“那是自然,”少校说,“货入境欧洲,我们结第一批款。”
“不行。”安闲地喝着茶的老板突然出声。
“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老板将茶杯轻轻放回茶碟中,“货离了我们的手,钱却没到我们手里,路上出了任何问题,都是我们承担风险。我们要先见到钱。”
“说笑了,”少校抱起手臂,“货还没到我们手里就让我们付钱?那就是我们的风险了。第一次合作,我们也需要谨慎,请老板理解。”
老板摇摇头,又喝起了茶,房间内的空气一时间僵住,深津轻轻咳了一声。
“如果少校担心因为变故损失太大,我们可以将这批货再分批次交接,您付五成首款,我们先发一半,这样出货速度也可以提高,但我们还是要先见钱。”
少校笑了一声,把出货清单拿在手里,有点疲倦似的偏过头,缓缓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老板真是一点也不肯吃亏,就这样说定吧。”
“一言为定。”老板隔着茶几伸出手,两只手握到一起。洛再次离开,这次他恭敬地托着老板和少校的手机,交还给二人。
少校打了一个很短的电话,说了几句没人能懂的西语便挂断了,没过一会,老板的手机响起来,老板接通了几秒,便也很快挂断。
“定金到账了。”
“什么时候可以动工?”
“明天就可以,一定准时出货。”深津说,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交易看起来非常顺利,相信三井也听完了全程,接下来只需要等老板和少校起身准备离开,便找个机会发出暗号,场外的三井立刻就开始动手。到时候一向优先自保的老板也不会因为惦记交易而多逗留一刻,只会想一切办法尽快离开这里,而老板的车停在外围,又被少校的陆巡挡住,到时候三井再随便在外围弄出点什么动静,深津就可以顺势将老板哄上自己的三菱,流畅顺利,不需要大费周章。
老板和少校对此全无知觉,他们再次握过了手。少校笑眯眯地靠回沙发,说起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房间中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不少,不再需要生意交涉,深津也退到了沙发后面。这时洛静静地靠过来,轻拍了一下深津的肩。
“你去一下,把老板的车挪到门口来吧。”
他说得轻松随意,眼睛都没有看深津,仿佛不过随口的吩咐,甚至递来了老板的揽胜钥匙。
深津接下了钥匙,但他没有动——车子的位置亦是他精心的设计,但洛为什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老板和少校还在相谈甚欢,没有道别的意思,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动老板的车,而且为什么偏偏让深津去?
难道洛真的察觉了什么?
深津立刻在心中复盘这一天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表现,没有破绽,不可能有破绽,洛这几天都忙着布置这里和看守宫城,并没有在意过深津的行踪,更不可能知道三井的真正下落,难道这真的只是个随口的安排,还是洛的直觉真的发现了什么?果然这个计划最大的隐患,的确是洛。
“这么着急么,老板还没有准备走咧。”深津不动声色地低声回答。
“一会就要走了,少校那边的车子多,你先把老板的车挪过来。”
“这合适吗?”深津看向少校身后的三个年轻人,“这个交易是由我全程辅助的,现在还没结束,我先离开这里不合适吧?”
“不用担心这个,”洛平视前方,“挪车要不了几分钟,你不愿意么?”
深津捏紧了钥匙,巨大的不祥感涌上来,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再拒绝下去才会真的显得可疑起来,他不能在洛面前冒这个险。
或者还有一种选择——现在就发出信号让三井动手,但现在会是最好的时机么?
宫城一动不动地站在边上,洛和深津在做什么完全与他无关,深津不知道宫城在想什么,宫城也同样不知道,深津和三井联手的秘密计划正在出现了第一丝偏移。要怎样才能把它重新扶正,洛究竟会怎么做?
老板还在和少校闲聊,少校终于笑眯眯地端起了茶杯。他刚将杯子送到嘴边,身后在进入会客室后就始终一言不发的眼镜年轻人突然俯身,在少校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少校顿时变了脸色。
他过了好一会才动弹,再看向老板时,脸色已变得森冷。
“老板是诚心想与我们合作的,对么?”
“当然,”老板说,“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少校冷笑一声松开了手,茶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老板的笑容似乎僵住了。
“愉快,当然会愉快,”少校眯起眼,“如果你给的样品是真的的话。”
“什么意思?”
一直在少校身后低着头的眼镜年轻人终于抬起头,手里举着几张试纸,在这一带并不罕见的试纸,刚刚进入室内前,他们亦用这样的试纸做过药物测试,现在它被年轻人拿在手里,试纸上留着大小不一的几道金黄色液体痕迹,但每一张的检测结果都是阴性。
“三瓶样品都是假的。”年轻人平静地说。
会客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老板在今天第一次彻底收起了所有笑意,他看着少校皱起了眉。
“你在开玩笑。”
“我没这个心情,”少校将几张试纸甩到茶几上,好让老板看个清楚,“解释一下吧。”
“样品绝对不可能有问题,”老板勉强撑起最后几分友善,“少校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样品一直锁在样品柜里,每一批都是我亲眼看着通过检测的,中途没有人碰过,绝对不可能有假。”洛补充道。
“我搞错?”少校继续冷笑,“事已至此还要嘴硬?”
“只凭几张现成的试纸的确不能说明什么,还请少校就在这里再测一次。”洛伸手示意向茶几。
“用我们的试纸。”宫城冷声补充,老板点头,洛立刻掏出几张未拆封的试纸。
“听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在试纸上做手脚?”少校刺耳地笑了一声,“你去。”他一挥手,拿着样品的年轻人立刻上前,接过了洛的试纸。
三张试纸拆开,并排放于茶几上,年轻人戴上手套,小心地用一次性滴管将三瓶样本内的液体依次滴在试纸一头的取样区,房间安静到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茶几上。金黄色在纸上缓缓洇开,向检测区攀升而去,空白的检测区浮现出红色的C线,过了一会,另一条T线也渐渐浮现了出现。
两条线——阴性,并未检测出海妖之泪的关键成分。
老板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始终保持镇定的洛也不禁沉下了脸,少校哼了一声。
“我们做这么多让步,是因为相信老板是真心想和我们合作,”少校轻蔑地说,“看来是我们看错人了。”
“请等一下,”深津说,交易眼看现在已经到了他不得不开口的时刻,“少校请别激动,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样品的问题我们会去调查——”
“不管调查结果如何,我们负责任,但是我们合作是心意是没有虚假的,”老板盯着那结果已毋庸置疑的试纸,咬着牙按住情绪,试图补救这笔生意,“但是第一批出货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少校如果有顾虑,可以留人在这里检查货物,作为补偿我们会——”
“补偿?老板好像把我当傻子了,”少校露出听笑话的神情,“现在不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了,老板。你说完整实验室保密,我们理解,你说配方保密,我也理解,但是你现在连拿出来的样品都是假的,我们到底要怎么相信你真的拿到了配方?你到底有没有和我们交易的资本?”
听到配方,老板的眼睛眯了起来。
“少校的意思是怎样?”
“给我们的人检查完整配方,如果配方没问题,我承认样品的事是意外,”少校说,指了指身边戴眼镜的年轻人,“但如果连配方也是糊弄人的……哼。”
话音刚落,老板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洛和宫城都向前了一步,护住了皮箱。
“你明知道配方保密是我的底线,这一点我不可能让步。”
“你也应该知道诚信交易是我的底线。当然我们也不准备拿走,只是要在这看一看。还是老板另有什么隐情,连配方也不敢让我们验证?”少校一挥手,身后的年轻人也全部从沙发后绕到了身侧。
“少校难道要动手抢了么?”老板的手放在皮箱上。
“我们千里迢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钱也付了,到现在只凭一句意外可不能让我满意,”少校指向老板手里的箱子,“要么你们主动拿出来给我们检查,要么我们自己想办法检查。”
“对不起,请冷静一下,事情到这一步对我们都不好,我们今天的目的还是谈交易。”深津硬着头皮加入对话。他已经完全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了:按他的计划,这场交易明明已经在过去的几轮交涉中完成了99%,今天只需要敲定那毫无疑问的1%,然后在客套中收场,接下来便是三井和深津的事。刚刚洛的突然命令也就罢了,现在少校这边又是怎么回事,样品为什么会出问题?但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双方动手,交易也不能中止,否则老板的行动将变得完全无法预测,后面的所有计划就全部白费了,深津不知道现在场外的三井听到这里是什么心情,但他一定要想办法将场面稳住。
“既然是样品出了问题,我们就先解决样品的问题,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也很蹊跷,”深津努力调停,“一切都可以商量。”
——只要别碰配方,一切都可以商量,深津在拼力将话题从配方上调离,他知道老板把配方看得比命还重要,只要矛盾仍然围绕着配方本身,那就绝对没得谈了。
“呵,解决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把自己撇干净了么,既然你们咬死从头到尾都没人碰过,现在难道是闹鬼了?”少校冷笑。
“也不是没有人碰过。”
宫城突然开口,他声音很轻,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深津的心里升起一丝不祥,他突然隐约意识到宫城接下来要说的话,但阻止也来不及了。
“在样品柜的时候没有,交出去以后,就不知道了。”宫城低头说完,又恢复了安静。
房间内一片死寂,没有人再说话。少校看懂了老板的眼神,也听出了宫城的话里有话。
“你他妈什么意思?”
宫城没有再说话,老板的目光从皮箱慢慢挪到茶几上的三张试纸上,然后又挪向少校身后的年轻人,三瓶样品仍然被拿在手中,他最后看向少校时,目光已变得耐人寻味。
“原来如此。”老板慢慢地说。
“难怪少校自从进这个门,就对实验室和配方这么感兴趣,用这样的手段来逼我们交出配方,真是高明。”
“我的手段?我有手段?”少校怒极反笑,“你拿了我们的钱,拿假货骗我,现在又倒打一耙说我们调包样品?这也是你们黑吃黑的手段?”
“究竟是谁想黑吃黑,我看少校心里更清楚。”
“我黑吃黑你们?你们也配?”少校怒骂起来。
“配不配,从少校的态度就能看出,”老板冷静地说,“现在配方只有我们有,刚刚拿出配方的时候,你可完全不是没兴趣的表情。”
“你!”
狂怒的少校猛地腰上摸去,随即回想起枪已经在入室前交出,他盯着老板,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没想到能被你们这伙山沟里的土匪坑到,”他语气逐渐恶毒,“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乡巴佬,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要不是因为你们手里有配方,你们都没有资格坐在我面前。”
他在手机上飞快地按了几个键。
“既然你们这样玩,那就都别玩了,”少校厉声道,“你们拿配方羞辱我,那这配方我今天还非看不可了。动手!”